赵氏示意停手,嘴角含着不明意味的浅笑,「清清,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还求母亲放过媚奴,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是我做下的,与她无关。」褚清清缓缓跪倒在地,她向来与这继母不合,知此次不论如何都逃不过去。
「小姐……」媚奴心中感动同时,却又生出愧疚来。
「你肯承认错误就好,清清,我虽为你的继母,但我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我实在不愿你走上邪路,一个十七八岁的黄花女子,未许婚约,便与男子私下交往,那叫偷人,是那些下等人家的女儿才会做出的事来,你是大家之女,若是被人知晓你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来,是再无人家敢要的。」赵氏表面做出一副痛心,为她好的样子,然那话语中却是句句讽刺挖苦。
褚清清脸色苍白,声音是压抑后的轻颤,颌首道:「多谢母亲的教诲,清清知错了。」
赵氏点点头,眸中射出一缕精光,「很好,那与你私下相会的男子究竟是谁?」
褚清清沉默片刻,再抬起头,道:「回母亲,那男子是靖阳王,傅子彦。」
一旁的媚奴怔住,不可思议地看向褚清清。
褚夫人皱眉,「靖阳王傅子彦?」
「是的。」褚清清道,她并未说谎,褚夫人问的是私下与她相会的男子,却没说是昨夜的男子,自上次傅子彦说对她没意思后,褚清清便对傅子彦爱恨交加,招惹了她还想全身而退么,褚清清内心不禁冷笑。
城中一茶馆内。
几名茶客正在喝茶聊天,聊得那叫一个如火如荼。
「哎哎,你们今日去酒楼听书了么?」一面目伶俐的瘦小汉子问。
「没,有什么趣事么?」另一白面胖大汉兴致勃勃地问。
瘦小汉子一拍大腿,「不还是靖阳王傅子彦的艷闻嘛。」而后凑到他们近前,神秘兮兮道:「不过这次不妙了,你们知道他招惹让的是谁么?」
一酒糟鼻汉子满脸好奇:「是哪家姑娘?」
「吏部尚书之女。据说,他们偷会时被褚府的继夫人撞破,如今褚府已经闹成一锅粥了,褚尚书更是派人提刀上靖阳府去讨公道了!」瘦小汉子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甚至还故意拔高了声调,惹得茶馆周围好事的人纷纷竖耳倾听。
酒糟鼻汉子频频摇头,表示不相信,「不会吧,我家与那靖阳府在同一条街上,离得也不甚远,却没听到什么大动静。」
「他们权贵人家的丑闻能让咱们这些老百姓知晓?当然是得隐秘进行了,我们在外看得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然他们内里还不知是怎样的波涛汹涌呢。」瘦小汉子一副心明眼亮的样子,就仿佛亲眼瞧见似的。
白胖大汉却十分同意瘦小汉子的说法,「说得也是,这些权贵子弟可真是艷福不浅,咱们这些穷汉子,也就只能守着家中的丑婆娘过日子了。」说着脸上还露出既艷羡又遗憾的神色来。
靖阳王府。
老太君正为自己从下人之间听到的传言气得火冒三丈高,任王嬷嬷如何劝解,都无法熄火,王嬷嬷无可奈何,只好去请傅子彦前来安晴院,希望他能够当面解释清楚那荒唐流言。
「你可曾记得我与我保证过什么?」
傅子彦甫一进门,便听到老太君充满威厉的质问。
傅子彦有些莫名,「祖母这是何意?」
老太君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显示着她极大的怒火,「你简直想气死我,你答应我不再出去胡作非为,结果却去招惹人家闺阁千金,半夜还拉着人姑娘私奔,被其父母当场撞破!」
傅子彦凤眸掠过一丝愕然,「祖母,此事你从何处听得?」
「你别管我从何处听来,你只跟我说此事真不真?」老太君竖目逼问。
「回祖母,此事乃谣言。」傅子彦如实禀报导,他近日一直没怎么出去过,对外头的事根本不上心,因此并不知那些传闻。
「你还想糊弄我?!」老太君气得头昏。
王嬷嬷从旁劝道:「小姐,您先消消气,奴婢觉得此事或许只是谣言,这事若是真,那家的人还不得闹上咱府中来么?」
老太君没好气道:「不管他来不来,若他果真坏了闺阁姑娘的名声,也只好娶了人家。」
相比老太君的暴跳如雷,傅子彦却始终淡然自若,又安慰她道:「祖母,您放心,若我果真做出那等事来,一定会负责的。」
傅子彦从安晴院出来时,青风已经在院门外等候多时。
「爷……」
傅子彦抬眸望天,阳光刺眼,令人备添烦躁。
「私奔?」傅子彦神色闪过不屑,淡瞥青风一眼,随意问道:「青风,你觉得我像能做出那样事的人么?」
跟在他身后的青风闻言顿了下,而后忙答:「不像。」
傅子彦停下脚步,回身斜睨了他一眼,「你方才可是犹豫了下?」
青风背冒冷汗,刚毅的脸一红,「爷您一定听错了,卑职绝对没有犹豫。」
傅子彦一脸质疑地看着他。
青风连忙补充:「爷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可能做出这等有伤风化的事,这一定是谣言。」
傅子彦这才满意,继续前行,嘴角勾起无所谓的笑容,「既是谣言,何必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