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傅赢川打断她的话,「记性很不好。」
「……啊?」
傅赢川瞧她这眯瞪的糊涂样子,就知道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他什么。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另一件事相对有趣些。
「坐下。」男人命令。
苏妙言撇了下嘴,老实坐下。
傅赢川捕捉到女孩的小表情,嘴角微扬,起身去玄关打开了客厅的灯。
光的到来驱散走之前的沉闷压抑。
傅赢川再次回到沙发坐好,琥珀眸子淡漠地凝视着女孩。
「您、您有什么事吗?」
「嗯。」男人点头,「说说你为什么要早恋。」
第19章 十九支许愿曲(含入V公告)
在医院听到「早恋」两个字时,苏妙言一度认为是幻听,没当回事,可现在是实打实地听见了。
孟二到底说了什么?!
苏妙言心中起急,张口一句「没有」堵在嘴里喊不出来,仿佛单单只说「没有」是在狡辩、撒谎。
傅赢川没想女孩这么镇定,看样子,似乎是认为早恋有理。
想到这点,他的目光突然冷了几分。
「高二是衔接高三的重要阶段,」他说,「如果你有把握考入前十的名校,可以随意。如果不能……」
「等一下。」苏妙言站起来,扶着家具往房间走,「我马上回来。」
傅赢川皱起眉头。
等了会儿,女孩房间传来沙沙、咚咚、哗哗的声响。
紧跟着,又是咣当——
苏妙言搬卷子的时候忘记躲避桌沿,抬头时磕得她眼冒金星。
「在做什么?」
男人声音传来,苏妙言随意揉了揉脑袋,然后扶住桌子站好,指着桌上一摞摞的卷子、练习册,表情硬气。
傅赢川进入女孩房间。
卧室空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小书架,以及双开门的衣柜。
装饰的小玩意儿不少,尤其是小床挨着的那面墙上挂着七八个相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是她和家人的合影还有单人照,有一张女孩穿着白色孔雀裙翩翩起舞的照片,十分惹眼。
「这是我这段时间做的习题。」苏妙言说,「我每天都做到一两点,在学校也做。哪里有时间早恋?」
这解释倒是挺有说服力。
傅赢川走到书桌旁,拿起最上面的卷子翻看。
男人个子高,小小的房间因为他的存在被填补的满满当当,周遭一切少女心的东西被这股强势气压秒成渣渣。
「我真没早恋。」女孩垂着头小声囔囔,「一门心思学习呢。」
傅赢川瞥她一眼,将卷子翻个面儿,密密麻麻的红叉下雨似的,血流成河。
「……」
苏妙言也没想好死不死地把这张惨不忍睹的卷子摆在最上面,刚要夺过来,又听——
「记性不是一般差。」
「……」
傅赢川继续说:「辅助线的问题还在错。你做这条辅助线的意义是什么?」
苏妙言绞着手巴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底气地说:「那边怪空的。」
「……」
傅赢川随手拿起桌上的粉色水笔,坐在小转椅上,沉声道:「BC这条边和A角存在垂直关係,可以建立几何联繫。三角形ECF就算是空得什么都没有,也和A角没关係。」
好长的一串话啊。
苏妙言暗暗想,只可惜说的是她最恨的数学。
「不听?」傅赢川用笔敲敲桌面。
苏妙言回过神,摇头道:「听,我听。」
新一轮煎熬辅导开始。
苏妙言头一次听傅赢川嘆气,他皱着眉头看她,眼里写满诧异或不解。
她懊恼自己这么笨,不想让他着急上火,想说自己弄就好。可每每嗅到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她又觉得自己笨的好好啊。
「把这道题做一遍。」傅赢川亲自出了道题目。
苏妙言咬着笔头开启头脑风暴,她就不明白这该死的数学在生活中有什么用?会算算打折或者满减不就好了嘛。
女孩做题的功夫,傅赢川再次打量房间。
书架中间隔层的玻璃门后面放着水晶奖牌,上面写道:恭喜苏妙言获得「未来舞蹈家」民族舞组冠军。
原来她会跳民族舞。
傅赢川不便总看下去,收回视线时,床头的小熊又映入眼帘。
还记得女孩孤零零站在飞舞的床单间,紧紧地抱着小熊,眼中的难过悲伤满溢出来……
负责修补的师傅说这隻小熊少说保留十年了,看现在的状态,可以瞧出主人有精细地呵护保管。只是到底不是什么名贵布料,年头久了,免不了糟粕。
可即使这样,她都要死死护着。
「这隻玩偶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傅赢川问。
苏妙言愣了下,扭头看向棕色的小熊,回过头时刻意埋着头,半晌,轻声回答:「爸爸送的。」
房间里倏而安静下来,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墙壁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绕圈子。
过了十来分钟,苏妙言终于将题目交给傅赢川审阅。
男人做事时一丝不苟,神情专注,睫毛顺从地耷下来挡住眼中的锐利,人看起来温和不少——如果不开口的话。
「对,但解法很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