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还是让妈弄吧。」励昊拽拽苏妙言,用手挡着嘴巴提醒,「这个大叔看起来不好惹,哪里会弄这些?」
苏妙言瞪他,警告:「都说了叔叔不是坏人。刚才的事还是叔叔帮了我,你……我都叫你带跑偏了,什么叔叔!这是软软姐的哥哥。」
励昊傻眼,哼唧:「这也太老了吧。」
老尚憋笑,清清嗓子说:「还没有我家少爷想办办不成的事儿呢,小姑娘放一百个心就是。」
苏妙言抠着熊的手略略收紧,犹豫片刻,她跑过去拦住傅赢川。
女孩身材高挑,胸口被可乐浸湿的部分隐隐描摹出圆润的轮廓,若不是西服护身,怕是早就漾起欲说还休的旖旎春光。
「我代我弟弟和您说对不起。」苏妙言说,「我回去肯定教育他。」
男人单手插进口袋里,无波无澜的琥珀色瞳孔在拂动的刘海下宛如一池金色的秋水,波光粼粼。
苏妙言有一瞬走神,之后拍拍怀里的小熊,冲男人灿然一笑,小小的梨涡绽放在唇边,「我信您。」
玩偶熊坐上副驾驶。
苏妙言在车边目送,老尚见状摇下车窗让人回家,傅赢川那边的车窗同时也落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探出窗外。
宽大的掌心里静置着U盘。
苏妙言惊讶,「怎么在您这里?」
傅赢川未作解释,作势关闭车窗,只是想起什么又补了句:「你愿意,也可以把我当做哥哥。」
***
苏妙言回家洗了个热水澡。
男人的西服被她迭好放在床下面的储物箱里,她想着等周末空閒时间多再仔仔细细地清洗。至于为什么要藏在床下面,她自己也不知道。
收拾好,苏妙言来到励昊房间。
臭小子装作一副头悬樑锥刺股的模样在发奋学习,苏妙言抽掉他的书,盯着他。
不出一分钟。
「上礼拜我们班和四班踢足球,四班输了。」励昊挠挠鼻子抠抠手,「里面有俩男生是四班足球队的正副队长,他们嫉妒我球技了得就总找茬儿。」
于是,励昊当着四班同学的面儿和这两个男孩下战书,二对一踢球。
「那俩弱鸡啊!」励昊揣着手咂嘴,「和他们交手载我面儿。」
苏妙言也揣起手,笑呵呵说:「这么威风的事你躲什么?回家不敢开灯,还天天给我发简讯。不会是那俩男生看上你了吧?」
励昊惊悚,抱紧自己喊道:「我还是个孩子!」
苏妙言起身逼供,「你是皇子也用。赶紧给我……」
门口传来开锁的咔哒声。
苏毓文拎着水果进门,姐弟俩像两隻小狗似的跑出来眼巴巴看自己,她见了,疲惫消去大半。
「又闯祸了?」
苏妙言和励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没有。」转过身,又是挤眉弄眼。
姐弟俩帮着苏毓文做家务。
苏毓文医术了得,但自己却一身病痛,尤其是颈椎病最为严重,有时候难受的稍微低头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只收了被子?」苏毓文问,「你的小熊呢?」
苏妙言说自己不小心弄坏了小熊,苏毓文听后嘆息道:「早该坏了。你要是喜欢,妈再给你买个新的,那个……那个你收起来好了。」
「没事。」苏妙言莞尔,「已经拿去修补了。」
苏毓文愣愣,「修补?你认识这样的老师傅?」
「啊?啊,那个……那个软软介绍的师傅,靠谱。」苏妙言给励昊递了眼色,励昊揣着手当聋子哑巴。
过一会儿,苏毓文去厨房准备明天包饺子的食材。
苏妙言跟过去打下手,才进门,苏毓文就让她把门关上。
「怎么了,妈?」
苏毓文压低声音说:「我接到小昊班主任的电话,说他跟同学闹矛盾弄坏了人家的铅笔盒,还不肯道歉。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你弟最近脾气不好吗?身上有没有伤?」
苏妙言握紧抹布。
原来两个男孩是来「报復」的。
「小昊没事。」她说,「老师那边您也别太担忧,指不定是谁欺负谁呢。」
苏毓文点头。
「对了,你别老麻烦人家软软。」苏毓文又说,「修补小熊多少钱?我给你。回头我做的那些点心你没事就给软软带着些。朋友之间越是感情好越得精心维护着,知道吗?」
苏妙言挠挠泪痣,嗯了声。
***
半夜,苏妙言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回到八岁,励晟刚刚去世不久。
她戴着孝去学校上课,同学围着问她胳膊上的是什么东西?她不言语,有几个男生就去揪、去扯孝箍。她捂着胳膊缩在角落里,像是暴怒的小狮子不让所有人靠近。
终于等到班主任解救她,班主任却在讲台上告诉所有人她的爸爸死了,她没有爸爸了。
放学一个人回家,同学在小花园堵她,问她的爸爸为什么会死?老人告诉他们只有坏人才会死,所以她的爸爸也是坏人。
她抓起沙子扔这些说爸爸是坏人的人。
他们急了,按住她,撕掉她的孝箍扔在地上踩……
「嗷呜——」
一头强壮英气的灰狼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它冷傲地蹲坐在一旁,冰冷如剑的目光对着欺压的毛孩子们虎视眈眈,吓得他们赶紧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