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洪涛再次扭头看向姜芜,见她仍没有反应,抬手又要抽下去。
商太太心疼孩子,伸手把人护进怀里。
商洪涛的手没能挥下去,他咬牙追问:「你给我说,还有什么!」
青年躲在母亲怀里,迫于压力,终于全部交代了出来:「我也没想到运气那么好,一下子就砸中了那隻黄鼠狼。它直直倒在地上,我当时太生气了,就多砸了它几下,把它砸到血肉模糊才走的。」
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实则是虐杀了那隻黄鼠狼。
商洪涛只觉得两眼一黑,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黄鼬可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姜芜回过头,「你要是愿意主动投案的话,或许能减轻它老祖宗的一些怒气。」
青年露出了荒谬可笑的表情:「就是一隻畜生,只要你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姜芜神色间没有一丝变化,继续说道:「你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梦中还遭受虐待,是因为那隻黄鼬的老祖宗前来寻仇,想要让它离开你就得付出同等代价。」
商太太见姜芜没有反驳隐瞒杀害黄鼠狼的事情,只当她是愿意为钱沉默,顿时安心下来:「大师,要付出什么代价?」
姜芜:「黄鼬的平均寿命差不多是十年,赔给它十年寿命便是。」
「妈——」青年听着荒谬,高声呼喊,扯着母亲的衣服挤眉。
让儿子给黄鼠狼赔命,这个结果商太太无法接受,她急忙说道:「大师,那隻纠缠我儿子的黄鼠狼老祖宗是妖怪吧,你把那隻妖怪除了不就没事了?」
姜芜冷然的目光直逼过去,声音如同霜雪凌冽:「欠命还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
黄鼠兰的命和人的命能一样吗?
商太太还想再说些什么,姜芜却收回了视线。
「缘主有白髮人送黑髮人之劫,我已提供了最佳的解决办法。」姜芜给了秦帆一个眼神,「此卦已结,请付卦金一千。」
劫难未解,自然没必要收取其他费用。
秦帆拿出二维码上前。
商洪涛还沉浸于赔偿十年寿命的事情,浑浑噩噩地转了一千块,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来得及看到姜芜冷漠疏离的背影。
姜芜踏出病房的一剎那,躲在商太太怀里的青年突然身体抽搐,紧接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商太太抱着昏厥的儿子,无助叫喊。
「大师——」商洪涛追出病房,然而却再也寻不到姜芜的踪迹。
离开医院,姜芜向大路前行。
「你不生气吗?」秦帆有一肚子话想说,「我觉得他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咱们就不应该管他们。」
刚刚在病房里,秦帆越听越生气,儿子不是东西,当妈的看似责怪,实则一直在护短。
还有那个罪魁祸首,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这样的人死了都活该。
早知道是这样,第二卦就不应该帮他们算。
姜芜见他一脸愤慨,反问道:「商太太爱子,所以拼了命想要维护他,这算错吗?」
「当然是错的,她儿子干了什么事她又不是不知道,维护就是在助纣为虐。」
「可杀的只是一隻黄鼠狼,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不算什么吧。」
秦帆皱着脸,立场转换一下,他或许也会这么想。
弱肉强食,黄鼠狼跟鸡鸭鱼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动物而已。
就算杀害保护动物可以被起诉,但也判不了十年那么久,要是再请个厉害的律师团队,说不定还能无罪。
「可是,她为了帮儿子,还想让你去杀受害者的老祖宗。」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把那隻来寻仇的老祖宗解决了,事情就可以结束,换作其他天师应该会选择这么做。」
前来復仇的黄鼬老祖宗是山精妖怪,修行者将它除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他们会不会去找其他天师?」
「他们若是动了杀念,病床上那位绝对活不过今晚,商家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那隻因报仇而害人性命的黄鼬祖宗会被天师绞杀,天师又会因为不辨是非折损道行,商家阴德损坏,终将走向末路。」
所以姜芜才说,用十年寿命来化解此事,是最好的办法。
她没有告诉商家人其他后果,是因为他们需要主动承担责任,否则那隻黄鼬老祖宗不会为十年寿命而放弃復仇。
秦帆脑子有些乱,这是不是表示商家最后会自食恶果?
「可是黄鼠狼它老祖宗……」
「因果循环,精怪杀人害命,自然也需要承担后果。」
话虽然没错,但秦帆心里还是不舒服,他甚至觉得,只赔十年寿命都便宜了那个害人精,他们家居然还敢不同意。
这时,姜芜看到路边停着辆空置的计程车,径直走了过去:「并不是所有当事人家属都能明辨是非,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大义灭亲,护短才是多数人的选择,因为人性本是如此。」
「所以我们要时刻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不要轻易与任何一方共情。」
秦帆后知后觉,所以姜芜说了这么多,只是在回答为什么不生气?
把自己放在局外人的视角,不喜形于色,不随意共情。
那不就是上帝视角的意思?
虽然不懂,但感觉境界好高的样子。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