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她这样的在咱们村里谁愿意娶她?」男人佝偻着背,手里拿着烟袋,有些不屑附和着。
艰涩的方言,需要点儿悟性才能听懂。
但听懂的都沉默了。
夏虫不可语冰。
家里有亿万财产的舒时窈。
顶级富豪圈子,为博她一笑,一掷千金的舒时窈,在这里没人要……
这是冷笑话吗?
古怪的氛围,让他拿烟袋的手颤了颤,说那两句没人愿意娶舒时窈的话,本意是抬高自己……
似乎起了反作用。
「走了,家里黄狗还没餵。」他说着,把烟袋在脚边一块石头上敲的邦邦响,敲干净里面的火星子。
钟鹤予钓鱼最起劲儿,最后是个空军。
他收杆走人:「你们俩接着钓吧,大家都在附近转着玩儿,别掉水里了。」
比起来拍摄,更像是来露营,又过了二十分钟,蚊子都出来了,牧云野收杆了,舒时窈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葱郁的树,在夜色之中,显得张牙舞爪,草丛里有奇异的虫鸣声。
舒时窈问:「我哥……裴溯,那天没对你怎么样吧?」
牧云野久未开口。
凝滞的气氛,被一隻狗发出底底的兽吼打破。
它从草丛里扑出了,露出獠牙,冲舒时窈的小腿上就要咬。
舒时窈的背脊发凉。
一根竹竿敲在狗头上,狗发出悽惨的叫声。
不同于狂吠不止的狗,虚张声势,呲着牙的狗是真敢咬人的。
牧云用蛮力把舒时窈拽到自己身后。
黑暗处有火星子亮起来,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
「谁在哪儿。」牧云野发问。
男人叼着烟枪的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笑,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是你们两个啊,被狗堵住路了?」
「要不然你们换条路走吧。」他说着,从他身后又跑出来两条狗,一条黑色的,一条肚子上的毛是红的,看起来都有一百五十斤,膘肥体胖,呲着牙。
「我下午忘了餵了,现在凶得很。」
牧云野看了一眼手机,这块地方,还没有信号。
牧云野性子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说不定真的能跟三条狗打起来,舒时窈试图劝说:「钟鹤予他们不就在附近,绕一点路遇上他们就好了。」
她拉了拉牧云野,往另一条路上走。
「不生气不生气……」舒时窈劝着自己,但死活劝不住:「明天看我不弄死他。」
是不是这话说的太彪悍,她小心地去看牧云野的神情,一副假如她要杀人,牧云野准备好递刀的帮凶模样。
如果可以,相信他会把姐姐说得对,纹在脸上。
「小心点,不能相信他有什么好心,给我们指路,这条路上指不定有什么……啊……」舒时窈正对牧云野谆谆教诲……
两人双双脚下一滑。
舒时窈只觉得自己在失重之中,落在了一个软乎乎的地方。
是前天她才摸过的……腹肌。
几乎一个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落到了坑底。
她的腰被牧云野用手扣住,几乎动不了。
舒时窈想站起来,腰上的手,却更用力了,他用手臂箍着舒时窈的腰。
「先看看什么情况。」牧云野用手机打着光。
两个人是掉进了一个四五米深的洞穴。
牧云野问:「有没有受伤,或者哪里疼?」
空间不大的动力,舒时窈也不敢动作,只能轻轻摇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舒时窈问:「你呢……」
「那天我给你买的甜品你吃了没?」牧云野问。
想起晚饭餐桌上,被冷落的甜品,舒时窈摇摇头。
牧云野不说话了。
接着他手机的光亮,舒时窈能看到他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不甘心。
「所以你不高兴了。」舒时窈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要不高兴,我生气了,给你个机会哄哄我。」牧云野说。
舒时窈忍俊不禁,「那你说把,你要我怎么哄?」
牧云野眼睛都亮起来了,「你冷不冷?这里潮乎乎的,我觉得还挺冷的」
「是有点儿。」舒时窈点点头,丝毫没发现牧云野的动机。
坑洞里有水滴落的声音,和青蛙咕咕地叫声。
天黑以后,降温更厉害了。
牧云野试探着,窃窃地说:「剧本上说,接吻可以刺激肾上腺素,用来御寒,要试试吗?」
牧云野软了声音,靠近舒时窈的耳朵时,声音低沉。
舒时窈的耳朵眼儿一阵阵的发痒。
老天爷知道,他是真的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还是段位太高,已经把舒时窈拿捏了。
仿佛他对着舒时窈耳朵说话时,呼出的气有几分热,都是早早就计算好的,要不然舒时窈就不理解了,为什么她能一路痒到她心里。
总觉得不答应他是一种罪过。
才犹豫了一下,舒时窈就发觉,手机的灯光,自下而上,把他五官琢磨地立体。
纳入一个光点的瞳孔,黑黝黝的,像是黑曜石,眼睛的形状带着点儿可怜劲儿。
要不点个头?
舒时窈终究没有逃过男妲己的魅惑,君心动摇。
「可是你不答应我,我就要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