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物?可你刚才那句诗里……」娜菲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她想起了苏凉那诗的后半句。铁马冰河入「梦」来。
娜菲有点傻了:「你该不会是想说,我们现在是在……梦里吧?」
苏凉认真点头,神情诚恳。
一旁的黑乌被搞糊涂了:「梦里?可我们的比赛不是一直在梦里的吗?将意识导入什么的……」
「对,是这样。」苏凉解释道,「所以,这里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梦』。而是系统搭建出的,一个名为『梦』的场景。」
虽然提示很隐晦,可现在反过来一想,初始房间里,其实处处都是线索。
明明外面阳光明媚,却停留在睡眠时段的电脑时间;还有404页面上小人瞌睡的图片。
乍看熟悉,实际错漏百出的世界;以及接触时感觉记得很牢,清醒后却忘得一干二净的内容——这些不同样是梦境的特征?
假设他们所在的地图是系统製造的一个「梦世界」,那言灵的失效也就说得过去了。梦世界里,一切皆假,唯有「梦」这个存在是真实的。
所以苏凉先前的「铁马冰河入梦来」成功了。那句言灵就是在拿这个梦境本身做触发物。而红毛羽人的言灵能起作用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持有的言灵是《诸神之梦》。这个作品本身,讲的就是主角游览诸神梦境,并与他们对话的故事。
「至于只有我和黑乌能拿到卡牌……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因为只有我俩是这场梦境的提供者。」苏凉思索着缓缓道,「不同的是,我提供的元素构成了梦境的主要部分,而且你们也能看到。黑乌提供的元素,则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纠正一下。」黑乌适时举手,「我冠羽的珠光其实是客观存在的。只是你们不懂而已。」
苏凉:「……」
「行吧,是部分元素,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苏凉无奈纠正。这里的「部分元素」,特指黑乌听到的那首《华羽之歌》——他们方才已经和在场的另一个羽人确认过了,他听到的,也是普通的警报声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言灵的指向就很好理解了。」那个有着大狐耳的兽人小声道,「可能你们,就是通关这轮比赛的关键。」
「我也这么觉得。」苏凉说着,再度把玩起手里的牌堆,「而且我俩的牌面还不一样……我的是怪物,他的却是小仙女……」
「羽仙女吗?」红毛的羽人突然开口,「在我们的文化里,羽仙女有时也被视为美梦的传播者。」
「啊,那就说得通了!」娜菲跟着叫起来,「所以他又是听到小曲子,又是觉得自己变漂亮了的……那是因为,他正在做美梦啊!」
黑乌:「……」
他正伸手顺着自己的冠羽,听到这话,突然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合着是我只能在梦里变好看的意思吗?
「既然这样,那我这副牌的图案应该是相反的意思。」苏凉当即道,「他的是美梦。那我的,就是噩梦。」
——别说,还真对得上。
苏凉隔着窗口望了望外面寂静的街道,微微抿唇。
虽然对付这些怪物曾一度成为她的生活日常……但从根本上来说,它们的出现,确实就是一场噩梦。
苏凉微微垂下眼帘,无声地嘆了口气,谁知此时,又听空气里响起「滋滋」的声音——
和之前不同。这迴响起的却不是尖锐的警报,而是一个清脆的童音。
【叮咚。检测到有选手找到关键线索,作为奖励,现给出下一步提示】
【噩梦一重一重一重,垒在一起,构成迷宫般诡秘。我用美梦做的丝线将它们串起。从中心到出口,会有多少距离?提醒,时间是个珍稀品,噩梦的进度条从未停息。在它到达终点前,快快顺着丝线离开这里。当结局来临,大门就会关闭】
稚嫩的童音哼唱着古怪的歌谣,反覆唱了三遍后,终于停息。
剩下几名选手,躲在大楼的楼道里,面面相觑。
「如此看来,这个场景的关键就在这『噩梦』和『美梦』之中了。」
沉默片刻,苏凉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噩梦的提供者是我,美梦的提供者是黑乌。噩梦是『迷宫』,美梦是通往出口的『丝线』……」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我的噩梦『到达终点』之前,解开美梦所提供的的线索,这样才能逃出去。」
「美梦的线索我倒是能猜到。黑乌不是能听见『华羽之歌』吗?」娜菲道,「那是只有他能听见的东西,应该就是线索。」
「问题是你这边……什么叫做让『噩梦』到达终点呢?」
她这话让所有人都陷入新一轮的思考。片刻后,那个有着红色冠羽的羽人低声开口:「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但我个人的话,我的噩梦往往会在剧情发展到最恐怖的那一瞬结束。」
「『最』恐怖?意思是还有比刚才那样更惊悚的事吗?」小兽女害怕道。
「不。」红色羽人摇头,「苏凉小姐才是这场噩梦的提供者。所以所谓的『最恐怖』,应该是针对她而言……」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集到了苏凉身上。
「对我而言最恐怖的事?」苏凉抿了抿唇,「你突然这么问我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