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医已经来请过脉象了,药方又改了一道儿,正在厨房里温着呢…明英让她们给姑娘端些吃食来,用过了,好吃药。」
长卿却见得窗外灯火闪动,好似很不太平,忙问着明英,「外头出什么事儿了,你知道么?」
明英却不肯说,直将人扶来了桌旁,「姑娘还是顾着自己和小主子吧,外头的事情,就不稍姑娘管了。」
明英说得也是在理,外头动静大,她便更不好走动了,万一被衝撞了怕更添麻烦了。等得婢子们端了吃食进来,长卿稍稍用了一些,便真吃不下了。又将那药汤也喝了。
外头的动静却一点儿也没消停,寿松园里来的人好似还越来越多了。她听见了二房李氏的哭声,还有大舅母和三舅母的说话声。
明英这才从外头打听得来,与她知会,「二房那小姐不见了人,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寻人。」
「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么?」长卿迟疑着,起了身,「我得去外祖母那儿看看,她老人家该也急坏了。」
听着长卿话里关乎着老太太,明英便知道该是劝不住了。只好去将人扶好了,往屋子外头送了出去。
徐元明和大房张氏还在府中张罗着找人的事儿。寿松园的小堂里,徐家二房三房都候得齐齐的。徐家就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人无缘无故不见了,于徐家上下都是不小的事情。
换做平日里,老太太到了亥时便该已经入睡了,可眼下也是为了孙女儿的事儿着急。长卿进来的时候,见得外祖母的脸色不好看,直有些心疼,凑来老人家身边,劝说了几句。「外祖母您可别太忧心,顾着自己的身子要紧。思颖年岁也不小了,怕该只是一时贪玩走出去了。会回来的。」
李氏一旁立着,听着长卿这话顿时觉得不大爽快。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生产的时候还因是难产受过不少的苦…思来想去,李氏便擦着眼泪,便将脾性都发在了与徐家不相干的表姑娘身上。
「表姑娘你这是什么话?怎就不用派人去找了?思颖年岁是不小了,可也是个女儿家,若真是遇到什么坏人是被拐走的,只怕是日后都找不回来了…」
走丢了女儿,徐元朗正也是心急的时候,李氏这般说话是因得实在情急,徐元朗也知道,便也没开口管什么。
唯小张氏出来劝了劝,「阿娘的身子也是要紧的,表姑娘多是心疼老太太,定也不是盼着思颖什么不好的。」
长卿却定了定心,直给外祖母端了一碗热参茶送过去。这才温和着与李氏道,「二舅母,眼下着急也是没用的。大舅舅和大舅母都在外头寻人呢,您却在外祖母跟前哭闹,不过徒给老人家添闹罢了,还不如出去与大舅母一道儿打着商量呢。」
「你…」李氏这脾性衝着长卿去,也不是没有由头的。这几日来二房里受的委屈,可不都是由这表姑娘起的么。可眼下这姑娘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底气,竟和她这个长辈顶起嘴来。她竟是无力反口了。
「行了!」徐元朗这才开了口,「你怪长卿有什么用?还不出去寻着大嫂一起想法子?」徐元朗毕竟是在官场中呆了多年了,他是怕李氏再说下去,真要将皇家的人都给得罪了…
李氏愤愤正往外头走,却见得徐元明从外头回来了。
李氏忙上前去打探了一通,「可是有我家思颖的消息了?」
徐元明望着李氏脸上,表情复杂,惋惜之中带有一丝丝不安。直让人将身后的人带了进来。大房张氏护着徐思颖,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众人只见徐思颖髮髻林散,妆容都花了,身上的衣衫也占了不少的泥土和灰尘,整个人像是历经了一番劫难似的…
李氏直将女儿一把抱住了,当着众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哟我的心肝儿肉你是去哪儿了,可是存心想要了我的命?」
徐思颖目光还有些呆滞,愣愣地直被李氏抱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也忙过去要看看孙女儿,长卿忙去扶着。长卿却见得徐思颖那模样,也不知是这姑娘消失的这几个时辰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太太望着徐思颖这般模样也很是心疼,捂着孙女儿的手,「你可真是个让人着急的。你说说,若真是不见了,我还怎么跟金家的交代?」
唯独徐元朗却本着当父亲的身姿,赫然一声训斥了起来,「到底去哪儿了?你可知道举家上下因你乱成什么样子了?」
徐思颖本就受了惊吓,被父亲这么一呵斥,顿时眼泪便擒不住了,呜呜地哭了起来。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解释得出口。
还是一旁长子徐元明与众人道,「人是太子殿下那边送回来的,这丫头上了殿下的车辇,跟着太子殿下去了总督府上。不知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了…」
长卿记得早几日在湖边,这丫头便有意要接近殿下,不想今日还真是将自己的名节都豁出去了…
李氏颇有几分恨其不争,生生拧了一把徐思颖的手臂:「你跟着殿下的车辇想做什么?」
却见得徐思颖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当着徐家上下的面前,脸红了又青了。
李氏见得她这般神色起了疑,忙将女儿的身子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殿下,可将你怎样了?」
听得李氏问起来这话,徐思颖更是哭得不可遏制了,她连连摇着头,若殿下真将她怎样了那就算了,「殿、殿下什么也没做…」徐思颖边说边哭着,「就、就是带我去逛了一趟总督府的牢房。太、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