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公子。」长卿正要去接过来,却忽的伸来一隻大掌,先一步将那药瓶了过去。长卿正几分惊讶,却见殿下掌力一紧,捏的那瓷瓶粉碎…
殿下道,「宫中御药都用过了。不需要这个。」
「……」江弘面色一僵,又偷偷瞄了一眼太子的脸色,嘴角虽还挂着一丝笑意,却是极其阴寒的。他也没好再说什么,对着二人一拜,方才往后退了退。
「站住。」凌墨冷冷将人喊住了,「琴给我。」
江弘这才又将肩上背着的琴箱双手奉上送了过去。
凌墨回身望了一眼明英。方才由得明英接过那琴去。
凌墨这才微微侧眸,望着旁边那丫头,「松意,跟孤回厢房。」
「……」长卿心里像被什么敲了一下…殿下竟是叫她松意,他昨日明明该是认出来了,却当着江公子的面儿,认了她是云松意。
殿下已经走去了前头,长卿忙对江公子福了一福当时拜别,方才跟去了殿下身后。
这行宫不大,是江镇在郊外的一处小宅。因得太子要来,方才让人快马加鞭前来打点了一番。
长卿只见殿下的院子也比之在总督府的时候简单,不过一间客堂,三间小厢房。
她随着殿下身后入了那客堂,便见那叫明英的暗卫,将琴放去了一旁桌上。她早就有所猜测了,明英同明煜和明镜一样,该都是十三司的人。
等得明英退了出去,殿下却去了桌旁,将琴摆了出来,抬指之间,拨动了两个琴音。
殿下声音沉着问她:「你倒是和他很是相熟?」
殿下虽是没道明,长卿也听出来他在说谁了。她只好回着,「松意也是听闻的,江公子年二十有一,尚未娶妻。松意寄住在阿叔家里,也该是要找个好归宿的。」
「好归宿?」凌墨冷嗤了一声。「两江总督嫡长子,岂会娶一个琴师为妻?」
「松意出身便是如此,与人无尤。」她若留在了殿下身边,不过也是个妾…可这话她此下不能说,她还是云松意。
殿下却起了身,直往她面前逼近过来,「所以你是宁愿嫁给他为妾,也不愿跟孤回去?」
长卿还有些怕他,便往后退了好几步。
凌墨见得她脚下的怯意,又想起昨日她手上那般血色,便不敢靠近碰她了,只好与她继续持着这分距离。
却听她道,「松意不知殿下在说什么。松意生在江南,长在江南,是要跟殿下回去哪里?」
「……」凌墨听得她那句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她便就是抵死不肯和他相认。
长卿只见殿下立在面前半晌没动,方才开口道,「你且先养好手上的伤,其余的事情,孤日后再与你说…」长卿见他转背要出门口,方才对他福了一福。
「松意恭送殿下。」
殿下脚步微微顿了顿,却没说什么,又继续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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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出行。
长卿特地早些出了门,她不想与殿下撞见。走来行宫门前,本是要早些上马车的,却见得江弘一早等在了门口。
「江公子!」长卿笑着与他招呼,又让青岚将琴送去了马车上。
江弘却递过来一个精緻的小盒。「此处是云州,苏杭一代的胭脂都是这儿的妆娘们做来过去卖的。云姑娘看看这个颜色喜不喜欢?」
长卿许久都没碰过女儿家的家什了。东宫的时候,她多穷啊,打扮起来,就那么一小盒用旧了的胭脂。后来出逃赶路,也没有什么功夫打扮。作了琴师之后,也多是香香姑娘来给她装扮的,自家里便也没存着这些。
此下江弘送来她眼前的小盒子,珊瑚点翠,粉嫩精緻,十分可爱。她接了过来,又翻开来小盒盖子,点着里头的颜色想试试,可自己的手绑得像粽子似的…
江弘看出来她的局促,伸手去她手中小盒子里,点了点那胭脂,往自己手背上擦了擦,而后将手递过去她面前,「听闻是最杭州城现如今最时兴的珊瑚色…」
长卿送着那小盒子到鼻尖儿闻了一闻,「好看,也好香…」
凌墨带着明英从行宫出来,还在询问昨日交代的那件事儿。
明英支支吾吾只说明循去了靖州还未回来,不如等着他回来了,再办。
凌墨直顿住了脚步,将人训了一遍,「你在十三司是当姑娘的,还是做暗卫的?」
明英一边听着训斥,一边坚持着自己的底线。她虽是暗卫,可也是个未出嫁的姑娘。真要去干了断男人子孙根儿的事儿,日后谁还敢娶她?
明英跟着殿下一路出来到了门前,却忽见殿下停住了脚步。站在那儿发了好一会儿的楞。她原被骂怕了,这下才敢抬头看看怎么回事儿…
殿下的目光直落去了那马车前面,江弘江公子正给云姑娘送胭脂…两人有说有笑,举手抬足之间多有亲密…
明英只觉得主子心情怕是快要炸了,趁着主子还没回神过来,将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墨怔怔立在原地,看着那丫头对着江弘笑,朝阳清风之中,那对笑靥美得不似人间方物。他记得,以前那是他的,且只属于他的。他的手已经不自觉拧成了拳,「明英?」
喊了两三声却无人答应…他忙回身过来,人早就没了…
第31章 .迷花不事君(2)-20个红包 凌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