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之前那位教练要求他先在公众面前表明立场, 喻润倒是很少有这样关心他的长辈。
难得的, 似乎喻润还特别听他的话。
「喻润,晚上来找你的那位教练,就是小时候你妈妈带你去练长跑的那位么?」孔安槐见喻润从卫生间出来, 眉头还皱着,看都不再看手机一眼。
他这声明发的真的是不情不愿的。
「嗯,姓张。」应了一声,然后回头, 「你还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喻泽还跟你说了什么。」他好像来了兴致。
「就是那些事,网上都有。」孔安槐的眼睛突然瞪大,放下笔记本从床上赤脚往下跑,「你不要动这堆东西,我好不容易理好的。」
「……」喻润手停住,无语的看着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装饰品,「你……理好了?」
这明明就是拆了包裹就直接丢在桌子上的样子,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理好了。
「反正你不要动……我拆的时候记得顺序,你乱动了我会弄混。」跑了两步路就气喘吁吁,桌上是她好不容易买到的立体拼图,打算用来换掉之前被水泡坏的双面绣屏风的,拆的时候分了上下左右,她特意记了一下。
当然,是有点乱。
但是乱的特别有安全感。
喻润皱着眉,忍了忍,然后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又皱了皱眉。
……
孔安槐索性拿了一块披肩直接盖住,回头瞪他:「我觉得你可能有强迫症。」
牙刷要放同一个角度,毛巾对迭一定要对称,晚上睡觉的枕头非得要跟床头柜紧紧贴着不然他就会一直动。
看到凌乱一点的东西,不让他收拾还会心情不好……
一肚子腹诽还没想完,就整个人被凌空扛起来丢回床上。
「又赤脚往下跑。」他语气恶狠狠,然后伸手碰了碰孔安槐的眼皮,「还没消肿,你明天怎么见人?」
「反正肿了他们也不会以为我是哭过了。」孔安槐倒是很看得开。
她本来是回来安慰喻润的,现在反倒是她发泄了一场之后觉得身心愉悦,这段时间因为工作的烦躁和莫名被黑之后的压力都消了不少。
「你真不介意?」她一直没有再提他家里的事,包括躁郁症,包括遗传。
如果她对喻家的了解,是从喻泽嘴里说出来的,她应该知道的不只是喻杰涛有躁郁症,她应该知道,他也曾经差点被用药。
但是她没问,一个字都没提。
哭了半天纠结的问题反而是为什么他手机摔了还能打得通以及要如何才能避免直接碰触到他的皮肤……
被她一打岔,他都忘记问了。
「虽然说我没有躁郁症这件事已经确诊了,但总是难保万一……毕竟我们家族有这个病史。」喻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终于有勇气把这件事说出来,「而且,虽然概率极低,但是据说是真的有遗传因素的……」
孔安槐还维持着被喻润丢到床上的姿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开双手:「要不要抱抱?」
两隻手伸向天花板晃了两下。
「……我压上去了你今天就别想起来了。」喻润简直无奈,他以前都不知道孔安槐会这么皮,「正经一点,我在问你问题呢。」
「我今天的任务本来就是要安慰你。」孔安槐花了点力气才从床上坐起来,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你问我这种问题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很需要抱抱。」
喻润站着不动。
孔安槐伸出的手又晃了晃。
喻润终于挪过去,坐到床上,然后把孔安槐整个搬过来,抱好。
孔安槐跟小猫一样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蹭的他心痒。
「我知道你们家族的病史,是因为我和阿泽说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想知道为什么你和你父母的关係会那么差。所以我是决定和你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你们家里的事情的。」孔安槐强调了因果关係,满意的看到喻润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喻润觉得这时间怎么都对不上。
「你来阳朔前一天晚上,你跟我说让我在家住着你会消失很久的那次。」孔安槐手开始玩喻润的头髮,毛戳戳的。
「你……」喻润把孔安槐的手拉下去,身子往后,看着孔安槐。
她表情很得意。
之前受的气估计都在这儿等着。
「我那天晚上想跟你告白的,我还换了衣服。」孔安槐脸微微一红,「我当时还挺衝动的,幸好你及时阻止我了,不然我背后就是床。」
「……」喻润深呼吸,「我当时说什么了?」
「你说。」孔安槐声音压低了一点,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赤着脚不冷么!」
……
「所以你那次的自说自话,直接导致了你现在可能会憋到英年早逝。」孔安槐简直吐出了一口郁气,这个机会,她等了好久。
……
…………
她这仇记的!
看着喻润的眸色很明显的迅速变深,孔安槐立刻主动认错:「我跑题了,我继续回答你的问题。」
喻润深呼吸,他都快忘记自己问了什么。
明明应该是很悲伤的气氛,现在搅得他脑子里只剩下那檔子事。
「她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之后,我去找过我们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他跟我大概说了一下躁郁症的遗传情况和成因,躁郁症总的遗传可能性是0.71,而异卵双胞胎的发病率会比同卵双胞胎低四倍,以你小时候受到的压力和目前的精神状况来说,得病的可能性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