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的装修风格,一直是孔安槐最喜欢的风格之一。
明亮的大开间,整块的原木地板,和蓝天绿树阳光特别匹配的黄棕白配色,孔安槐放下行李箱后就踢掉了高跟鞋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原木地板上,仰望着挑高的天花板,恶狠狠的嘆了一口气。
她现在,前所未有的狼狈。
脚后跟因为新鞋磨出了水泡,穿了一天的套装此刻已经有了颓败的压痕,脸上残妆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不堪,她就顶着这样狼狈的样子和七年未见的喻润重逢了,然后孬得连一句你好都说不出就夹着尾巴逃了。
小学生都比她有出息……
越想越懊恼的孔安槐抱着抱枕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她毫无睡意,然后小么新给她配的手机就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孔安槐迅速接起,大半夜的扰人清梦那真是罪孽深重,按照时区,祖国此刻应该是在清晨六点,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她的,就只有喻泽——这傢伙坚持了一辈子早睡早起的生活习惯,连创业时期忙成狗,也能坚持每天十点半上床的女疯子。
「到了没到了没?你住的民宿怎么样?拍照发过来看看!」连珠炮一样的语速,确认是喻泽无疑,孔安槐揉揉额头。
她现在对喻家人有点过敏。
「我刚到,这边天还没亮呢。」孔安槐声音有些哑,低低沉沉的别样性感,和她看起来冷感的细长五官完全不搭。
喻泽在电话那头一拍脑袋,很没诚意的自我批评:「我居然忘记了时区!」
孔安槐沉默的等待下文,她太了解喻泽了,她是绝对不会因为愧疚挂电话的。
果然喻泽自我批评了零点一秒后很快的又开了新话题:「阳朔那边的民宿合同已经批下来了,万事俱备,就欠个设计师,所以你这一趟,无论如何也要签下那位什么什么白头的傢伙,只要那傢伙挂个名字,我们民宿价格就能涨一倍!」
「是Whitehead……」孔安槐头痛,「他最讨厌别人叫他白头……」
这位Whitehead是英国人,娶了一个中国媳妇,最擅长东方|神|韵|的装修,擅长到只要他加持过的装修,房价都能成倍增长。
但是人有了名气就会变得难请,她们从去年决定开阳朔民宿开始就通过各种渠道邀请这位白头先生,价位给的很合理,但是人家就是不理睬她们,还回覆说自己已经不再接中国的单子了。
……然后这位号称不接中国单子的人,去年却接了个她们竞争对手的单子,对方拿着设计稿在孔安槐喻泽面前蹦跶了快大半年,喻泽终于狂暴了,狂暴到只要听到这位白头先生的名号就急乎乎买机票衝过去的程度。
所以孔安槐知道,这次如果真的能见到白头先生,于公于私她都必须得签下单子才能保平安。
「总之你得签下他!」喻泽果然一锤定音。
凌晨四点半,孔安槐拿着手机突然多了点倾诉的欲望。
在喻泽又是一番工作轰炸结束之后,孔安槐这边突然换了个话题:「我今天,遇到喻润了。」
电话那端永远聒噪的喻泽安静了下来,很不符合人设的回了一个字:「哦……」
又是一阵安静,孔安槐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主动提到喻润,已经是反常。
「他……应该是去参加退役赛。」喻泽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又像是急于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位双胞胎弟弟的行踪似的,急乎乎的补充,「他拿了大满贯之后就火了,那新闻哪怕不看也会跳出来辣眼睛。」
这回轮到了孔安槐安静,回了一个字:「哦……」
喻泽终于憋不住,小心翼翼的又加了一句:「你如果不急着回国,要不……帮我去看看?」
「毕竟退役赛,他入了攀岩这行至今,我们家里人一场比赛都没去看过,你帮我去,顺便给他送点水果什么的,也不至于让媒体把他形容成孤儿……」喻泽的语速又开始加快,「不过你去了,记得态度仍然要强硬,不能显出我原谅他的样子!」
孔安槐隔着电话嗤得一声笑了出来,她都能想像出喻泽抓耳挠腮的样子,喻泽还比她大两岁,三十一岁的老女人,说到前尘往事仍然幼稚的跟个孩子一样。
「总之你去看看!当出差,我给你批差旅费!」孔安槐的嘲笑让喻泽红了脸,恼羞成怒之后干脆习惯性的一锤定音,然后生怕孔安槐反悔,说完立刻就挂了电话。
孔安槐拿着电话发了一会呆。
喻泽……怕是早就已经忘记她和喻润之间发生的那点事了,提出这样的要求,真是不怕她尴尬。
不过这两个人,这几年来关係居然僵得只靠着新闻来了解对方讯息么?
「同是双胞胎,但是异卵的就比较不亲。」
孔安槐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似乎是很多年前喻泽说的,当时她还梳着少女的公主头,鼓着腮帮子在跟寝室的人解释为什么喻泽喻润是双胞胎身高却差了三十几厘米。
忿忿不平的幼稚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孔安槐带着笑意,七年来第一次,在手机搜索框里输入了喻润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破镜重圆哈,他们七年前没有在一起!划重点
大家要不也经常留个言啥的?撒个花也行呀~~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