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已经有点晚,他不打算再留她呆下去。
周岩解下手錶,又拉松领带,也不看她,淡道:「你回吧。」
宴星沂很乖地离开座位,身后又传来周岩声音:「我公司最近上市,有几个场合需要女伴。」
宴星沂很明白他的意思:「我会陪你。」
周岩解纽扣的手指微顿,他喜欢这句我会陪你,儘管知道这只是她的回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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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岩的房里出来,回去的路上遇见宴徊,他抱着她送的玩具在玩,看到她时眼睛立即变得很亮,「姐姐!」
宴星沂没搭理,从他身侧绕过,宴徊早就习惯她的冷漠,而且只要一想到怀里的玩具他就美滋滋,喜欢宴星沂的心情更加难以言喻。
「姐姐还没睡吗?」小傢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你不也没睡。」
宴徊蹦蹦跳跳:「我在玩姐姐送的玩具。」
「我没送。」
小傢伙嘀咕:「我知道就是姐姐送的,我爸爸不会骗我!」
宴星沂懒得跟他争辩,宴徊忽然觉得不对劲,回头看她过来的方向,一下子拽住宴星沂的手:「姐姐是从周岩房里过来的吗?」
宴星沂蹙眉。
这小子居然直呼周岩大名。
宴星沂的不回答,使他坚定这个想法,小少年生气得咬牙切齿,像只幼兽护着自己的食物,「姐姐不要跟周岩亲近!」
宴星沂有点好笑:「你这么气做什么?」
「他肯定喜欢姐姐,一切想要抢走姐姐的男人都是坏人!」
宴星沂其实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她也曾经这么想,还问过周岩很多次,但他每次都冷静的否认,就好像那些传言都是笑话,她也变成一个笑话,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眼神逐渐变冷,她却神秘一笑:「宴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小孩子就是这样天真,被哄一下,立即就忘记刚才的不愉快。
宴星沂把他带回房,让他陪自己看恐怖片,告诉他惊喜就在电影里,可等贞子爬出电视机的时候,宴徊吓得哭着找爸爸,宴星沂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笑得花枝乱颤,然而笑着笑着,她又忽然笑不出来了,不明白自己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
恐怖片还在播放着,明明是最恐怖的画面,她却看得认真而入神。
记忆里好像也是宴徊这个年纪,因为一次晚会她表现得不好,没有回答出宾客问出的问题,回来之后就被父亲关进小黑屋里,里面只有一台电视机,而电视里正在播放恐怖片。
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反覆的出现在眼前,她害怕得尖叫流泪,闭上眼睛却还是能听见阴森的配乐,四周黑漆漆,没有一点光,她小小的身体缩在门边不断的敲门,哭着哀求父母放过她。
明明她也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明明她只是个孩子,可那时候谁也没有温柔的对待过她。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忽然传来,宴星沂看着门的方向蹙起眉,这个点难道是宴辙找过来算帐了?如果是这样,藉此机会撕破脸皮也好。
开门却看到周岩和宴徊在门外,宴徊模样还有点怯怯的,而男人有点不悦,「我似乎记得你讨厌恐怖片。」
「你怎么知道?」
周岩刚刚其实是送她回来的,一直在门外没走,看到宴徊哭着跑出来,拦住他才知道她在里面看恐怖片。至于宴星沂为什么会讨厌恐怖片,当然是源于过去十年的了解。
宴徊在两个大人之间来回打量,忽然抱住宴星沂:「姐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能阻止!我陪姐姐看!」
宴星沂明明看到他眼睛里的泪在闪烁,「你不怕了?」
「……不,不怕。」
周岩睨了宴徊一眼,单手拎起他进屋,关掉电视,把小傢伙扔进沙发里,坐在她放着酒的桌边,给自己倒杯香槟,嗓音很淡,也很沉:「去睡觉。」
「那你干嘛?」
「守你。」
第6章 她只能是他的
周岩要守着她睡觉?
这是宴星沂没想到的。
看着男人坐在那里气定神閒的品香槟,她半开玩笑的道:「还是算了吧,传出去又要让人误会我们俩的关係了。」
「那就让人误会好了。」周岩神色极其慵懒,漫不经心的抬起眸,定定瞧着宴星沂,「反正我们在别人眼里已经不清不楚了,你还会介意吗?」
宴星沂沉默下来。
她难道要说介意吗?
不,她不可能这么说,因为对面这个人是周岩,她不会也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愿,她会对他绝对的忠诚。
「当然不。」
宴星沂准备当他不存在,去洗手间洗漱,宴徊磨磨蹭蹭地跟在她身后进去。宴星沂卸妆时,他连忙给她递过来洁面乳,宴星沂看了他一眼,小男生立即惶惶不安地低下头。
宴星沂拿走他手中的洁面乳,宴徊大受鼓舞,垫脚去够洗脸巾和她的晚霜,宴星沂瞥一眼,忽然开口:「宴徊。」
宴徊疑惑的看向她。
宴星沂垂眸和小男生对视,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紧张。
「你为什么喜欢我?」
小男生脸色涨红:「因为你是我姐姐啊!」
「你的姐姐很多。」
宴家的女儿实在多不胜数,她并不是他唯一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