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谢沉云整个人从脚趾,一直红到了头皮。
不过,嘴却依然是硬的。
他轻哼了一声,决定转移话题:「陛下,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顾思远神色一敛:「这要看沉云的表现了。」
谢沉云瞪着人,鼓了鼓嘴巴:「那要是我一辈子都不对陛下动心,难道要被关在这别院一辈子吗?」
顾思远轻摇头:「这倒不会。」
谢沉云面上一喜:「陛下……」
「大约还有两个月,朕会准备回京,你到那时若还是不乖的话,朕就帮你搬个家,把你关到皇宫去。」顾思远平静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谢沉云。
这是人能说出口的话吗?
谢沉云咽了口口水,酝酿良久道:「难道就没有其他折中点的办法了吗,陛下,不是说要尊重我的心意吗?」
顾思远看他白皙修长的脖子,精緻漂亮的锁骨,踩在榻上冷玉般的赤足,温和地点点头:「有的。」
谢沉云犹豫了一会,才问道:「什么办法?」
顾思远神色平淡,目光沉沉:「生米煮成熟饭,刚刚沉云提起的临幸,朕觉得就很不错。」
「……」谢沉云。
呵呵,他就知道。
他从榻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撒娇道:「我饿了,我们去用午膳吧!」
顾思远脸上颇为惋惜,也站了起来。
不过,他先走到一旁拿过鞋子,蹲在谢沉云身旁,握住他纤细晶莹的脚腕:「穿鞋。」
谢沉云感受着脚上的温度,垂下眸子,耳背一红。
余光扫到面前人宽阔的背脊,他不禁想到几个月前,选秀进宫的那天傍晚,这人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脚踝给他穿鞋。
当时,自己似乎也是这般的不知所措,心臟狂跳。
或许从那时开始,自己就註定要被这人拿捏、偷心。
「走吧。」顾思远直起身子,伸手要要牵他。
「哦……」谢沉云拖长声音,轻轻应了一声,将纤细手掌递进了他掌心。
午后。
阳光明媚,悠悠閒适。
两人衣着随意,坐在软塌上对坐烹茶。
谢沉云想到顾思远先前说的事,还有两个月就要回京,忍不住问道:「陛下,已经打算速战速决了?」
顾思远点头,随口道:「万事俱备。」
谢沉云见他只有这几个字,依然像玄青山那般瞒着自己,忍不住撇了撇嘴:「凭陛下之英明,自然手到擒来。」
顾思远看面前人一眼,从语气里似乎察觉到淡淡的怨气。
他想了想,问道:「沉云,想知道朕的计划吗?」
谢沉云当即眸子一亮。
顾思远见状,嘴角微勾,不由觉得自己着实英明无比,很会哄对象开心。
半晌。
谢沉云听完顾思远的谋划,震惊地回不过神。
良久,他才眨了眨眼,感嘆般道:「陛下竟然从江城开始,便一步一步计算了那么多?」
「说不上计算,刚好东西在那里,干脆物尽其用便罢。」
顾思远神色十分平静,仿佛在说今天饭菜不错,下次可以继续吃那般平静,而非是一个即将颠覆几大门阀世家的巨大谋划。
「……」谢沉云深吸一口气。
顾思远见他一副呆愣模样,却是眉头微蹙道:「朕都已经全部说了,你难道还不高兴吗?」
「……」谢沉云。
谢沉云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捂住双颊。
好像在顾思远眼里,这个计划能哄自己开心,比这个计划本身更重要一样?
在这么一瞬间,谢沉云忽然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那种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巨大心动。
这样的盛大,天下间谁能拒绝?
谢沉云也彻底明白『强大和智慧,就是世间最大魅力』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顾思远就是这种魅力本身的最好诠释。
但凡见过、交流过,何人不能为这种魅力而折服?
他抬起头,定定看向对面之人。
阳光透过窗纱,薄薄地打了进来。
顾思远坐在那里,坐在那一团光里,而光却不能赢去他半分光芒,他整个人高贵漠然如神祇。
是啊,如果世间真有神仙,那个人本也该是顾思远。
他是这人间天子,人世唯一的帝王。
顾思远剑眉微挑:「沉云,怎么这般看朕?莫非对朕动心了?」
谢沉云抿唇一笑:「嗯,所以,陛下解开我的穴道吧!」
「……」顾思远很怀疑。
谢沉云又轻笑一声,一字一句道:「那不然,陛下,临幸我吧。」
「……」顾思远。
是自己的智商退化了吗,他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身边人了。
谢沉云在软塌上跪坐起身,外袍随着他的动作落下。
透过薄薄的绢布中衣,似乎已经能想像出里面是何等绝美风景。
他微笑着,朝顾思远张开双臂。
顾思远脑中一嗡。
忽觉自己智商可能确实是退化了,否则怎会在冬日看见了灼灼桃花盛开呢?
下一刻,玄金龙纹宽袖一摆,「啷当……」不绝之声响起,矮桌连着杯盏茶壶等等,全部拂落在地。
只有停在窗柩上的鸣虫,看见了那纠缠在一起的长髮,那猝然蜷缩起的白皙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