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檐两边, 原本悬着两个巨型灯笼,此刻却有一隻掉落在地面, 无风自燃。
而大门四周、门槛上, 数名穿着谢家服饰的护卫, 永久地倒在了血泊里。
谢沉云面色瞬时苍白,直接从马上跃下,往庄园里衝去:「明空……」
「沈姑娘!」唐晟和司徒风二人对视一眼, 也飞快跑了进去。
顾思远一人坐在高高的马背上, 跟满地尸体一起呆在漆黑的山庄门口。
这情景,差不多可以拍恐怖片了。
不过……
他微抬眸,双手轻轻拍了拍。
周边茂密的树顶上,瞬即极轻地跳下几道黑影, 仿若幽灵一般, 直直跪在顾思远脚下。
这些人全部统一黑衣打扮, 乃是大周朝皇室的影卫死士。
从原身的记忆中可知, 他虽然是个糊里糊涂的昏君,但是祖上到底丰厚, 先皇留给他的光辉遗产其实不少,这帮影卫便是其中之一。
影卫由专人训练选拔, 个个都是以一当十、当百的好手,并且只听从大周天子吩咐。
他今夜独自离开行宫,这些影卫必然也会跟上贴身保护。
顾思远对着几人淡声吩咐道:「先隐蔽在院子四周,待会听我手势动作,救人或者……杀人。」
「是。」几名影卫齐齐应声。
再说谢沉云跃过山庄大门后,便见庭院里一片光亮,足足挤了近百人。
一张太师椅摆在道路正中,上面坐着位美貌邪性的少女。
两边站着数名穿着清吏院服饰的武士,另还绑着一双年轻男女,脖子上都被架了利刃长剑,正是被留在谢家庄的谢明空和沈落霜二人。
谢明空见了自家大哥,当即苦着脸叫了一声:「大哥,是我连累家里了……」
如果不是他带了这些朋友来,谢家庄好好的,根本不会沾上这些动乱。
谢沉云没有说话,目光微凝,扫向了庭院中间那明显是始作俑者的人。
他虽和孙雁雁并无交情,但毕竟是自己弟弟带回来的朋友,又在谢家庄住过几日,自然便轻易认了出来。
他冷声道:「孙姑娘,这是何意,为何在我谢家庄撒野!」
孙雁雁瞥他一眼:「这跟你谢家无关。」
稍后跟进来的唐晟看到孙雁雁,面色一变:「雁雁?」
孙雁雁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笑容道:「唐大哥,你回来了?」
唐晟对上她如此欢欣雀跃的笑脸,原本的惊怒也不自觉消了一大半,只无奈问道:「雁雁,你这是想做什么?」
孙雁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垂在胸前的乌髮,对着唐晟气恼地抱怨道:「我来找你啊,但这些人非要阻拦我,我便只好杀了他们。」
「雁雁……」唐晟颇为无奈地嘆了口气,凝神片刻,又道:「那你抓谢兄和沈姑娘做什么?赶快放了他们吧。」
「如果放了他们,唐大哥,你还会听我说话吗?」孙雁雁摇摇头,眸中已然盈盈含光,深情无限地看着眼前人道:「唐大哥,我承认之前欺骗你,是我做得不对,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们既然真心相爱,又何必要如此相互折磨呢?」
唐晟看着她美丽苍白的面容,两人不过一日不见,孙雁雁竟已憔悴不少。
一时间,他心中也不甚唏嘘之色,暗道:雁雁纵然有许多不对,但她待我之心却是真的,否则此刻也不会再眼巴巴地再回来谢家庄,还特意留了沈姑娘和谢兄性命。
孙雁雁又唤了一声:「唐大哥……」
唐晟也下意识上前几步,伸着手似要去抱住人:「雁雁。」
谢沉云见着这一幕,面色瞬时冷到极点:「敢情两位是将我谢家庄当成打情骂俏的场所了?在尸体堆里谈情说爱,两位这癖好真是叫人钦佩。」
而这时,一旁被挟持的沈落霜,也急急唤了唐晟一声:「唐大哥,不可再信这妖女的话。」
唐晟脑中一鸣,脚步也顿住,似是才意识到眼前正是生死对峙时候,当即有些尴尬地看了众人一眼。
孙雁雁见唐晟如此,立时眸色阴沉地看了沈落霜一眼,转头对着一旁手下冷冷吩咐道:「去将那姓沈的女人舌头给我割了。」
闻此言,唐晟瞬间面色一变。
他虽然对孙雁雁旧情难忘,但沈落霜也是他在乎的女人,他连忙制止道:「住手,雁雁不可。」
孙雁雁心内越发不悦。
她漂亮的眸子瞪着唐晟:「唐大哥,只要你今天愿意跟我走,然后再亲手将这女人的脸划花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唐晟猛然瞪大眼,难以置信:「雁雁,沈姑娘并没有做什么,你为何要这样对她?」
孙雁雁一跺脚,撒娇般道:「她喜欢你,我不喜欢。」
唐晟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劝道:「雁雁,不要任性,快让你的人放了沈姑娘和谢兄吧!有什么事我们坐下好好说。」
孙雁雁决然地摇摇头:「我才不呢。」
一旁的谢沉云也看够了两人的打情骂俏。
他本想着唐晟与这妖女有情,若是能劝服她放了自家弟弟,也免得再出现意外或者无谓伤亡。
但现在看来,全是白费功夫,倒是免费看了一对没脑子的狗男女唱戏。
他手上长剑举起,摇摇指着孙雁雁,冷冷道:「刚好我也不想谈,今日之事岂可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