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昭帝这处理,可以说是非常粗暴不讲理极了。
最后,这所有的怨气,又都被放到了谢宣身上。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最疼爱六皇子,处理如此严苛,肯定就是在给六皇子出气。
下朝后,几位皇子看着谢宣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他吃了。
不过,谢宣倒不以为意,就算没有这些事,他的这些好哥哥们也不会疼爱他,债和怨多了都不愁,反正这次他没有任何损失。
这天晚上,心情不错的顾思远再度出门去往六皇子府。
除了年节之外,大梁的京都常年实施宵禁。
这日晚间,月黑有风,乌云遮顶。
漆黑的街道屋檐下,有人在低语:「人呢,往哪去了?」
「追一个书生,还废这么大劲?」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这边,这边,找到了……」
正下方的两个黑衣人一喜,立刻往同伴那边跑过去。
顾思远眯了眯眼,也跟了上去。
在一道院墙脚下,四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书生拳打脚踢:「跑啊,还真挺能跑啊……」
「哼,就算从陵县跑出来,跑到京城有什么用,还不是落在我等手中。」
听到「陵县」两个字,顾思远目光一凝。
片刻后,四个黑衣人了无生息地倒在了地上。
顾思远拎着那个伤痕累累的书生,去了谢宣的府邸。
彼时,谢宣正披着那件鹤氅,习惯性坐在窗前发呆。
嗯,这习惯大概养成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突然,一个披头散髮,满脸红紫交加的恐怖脸庞出现在眼前。
谢宣瞪大了眼,差点喊人来除鬼。
下一刻,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孔也站在了旁边,淡声道 :「这是活人。」
谢宣轻呼一口气,没好气道:「你是顺道去缉了个凶?」
顾思远点头,面无表情道:「也算,杀了四个人。」
「……」谢宣。
不要在我面前堂而皇之说这些。
他眨眨眼:「那这剩下的一个,是……」
顾思远轻声道:「这是救回来的,好似是今科的外乡学子,在街上看到有人追杀他,就随手救了过来。」
谢宣目光一凝,今科的学子被追杀?
今科会试在几天前结束,这背后可能牵扯到科举大案,之前因为祭典刺杀一案,此次的主考官便是大皇子谢宏的人。
谢宣点点头:「救人时没看到你的脸吧?」
顾思远摇头:「早就昏迷过去了。」
谢宣心下微松:「好,我会让人给他治疗,之后有什么事就通知你。」
人被送到了皇子府的客房。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月下相坐。
或许是已经洗漱过了,谢宣的一头乌髮懒懒披在单薄的肩背上,本就小巧的白玉脸庞被遮挡些许,显得那一双水润眸子和殷红双唇格外突出,极为勾人。
顾思远眯了眯眼。
这人是故意的。
谢宣朝他眨了眨眼:「顾郎将怎么这样看着本殿下?」
顾思远捡起桌上的糕点送进嘴里,淡声道:「下饭。」
「……」谢宣。
果然是个粗人,连秀色可餐都能被你说得这么粗暴土气。
第84章 臣可以
五、
顾思远瞥了眼他身上的衣服, 淡声道:「六殿下身上的鹤氅有些眼熟?」
这分明是上回自己看他冷,给他披上的。
谢宣眨了眨眼,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笑意盈盈道:「是吗,这是本殿下在院子里捡的,看着不错,就将就穿上了。」
「……」顾思远。
睁眼说瞎话到一定境界了。
他剑眉微挑, 似笑非笑道:「果然不愧是六皇子的院落, 人杰地灵风水好,居然还能随地捡到这样的衣服?」
谢宣笑眯眯道:「顾郎将觉得这衣服不错, 本殿下也这样觉得呢……」
说了不算, 他还垂下脑袋凑近闻了闻, 又伸出细白冷玉般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摸了摸。
动作轻柔,带着无限情义,不知道是在摸衣服, 还是通过通过衣服在摸某个人。
玩上瘾了。
顾思远嗤笑一声:「不比六殿下勤俭持家, 捡来的衣服也敢穿。」
「勤俭倒好说,」谢宣纤细手腕拄着下巴,朝他眨眨眼:「持家,这是怎么算的?顾郎将……想要本殿下持谁的家?」
顾思远盯着他狡黠漂亮的眸子, 又看着他如白玉般干净漂亮的手腕, 在眼前十分晃眼, 想要握在掌中细细把玩, 也想要大力折断。
半晌,他沉了沉心绪。
不打算跟这傢伙胡扯了, 直接抬手一把拽住大氅,微微一用力, 便连人带衣都拽了过来。
「大约是持我姓顾的家吧,毕竟这鹤氅的大摆下角就绣了个清晰的『顾』字。」
说着,清冽的目光往下扫了扫。
谢宣猝不及防倒在他腿上,被拆穿也不尴尬,反而就直接双手垫着下巴趴在了面前人的膝盖上,仰着头继续调笑道:「本殿下怎么好去持顾郎将的家,那不是郎将夫人的活计吗……哦,不对,本殿下居然忘了,顾郎将前次可是信誓旦旦说不打算成婚的呢,还霸道的也不让本殿下成婚,难不成……顾郎将早早打得就是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