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世家之人扫了顾思远一眼,不经权衡,便立刻点头:「自当助道友一臂之力。」
散修们却还有些犹豫,一旦迈出这一步,可就完全回不了头了。
顾思远眯眼看向他们,面无表情道:「现在可不是在擂台上,你们欲杀我这个特管局人员,再加上之前的那些发言,我是不是能当你们这些玄门世家之人,是想要以武乱禁,聚在这里集体搞恐怖活动,这可是刑法里最重的罪名之一。」
「哼,便是又如何?」其中一人冷哼一声,不屑至极。
他们马上便要迎来修炼大世界,这些凡俗中的所谓律法,从此不过空文一张罢了。
「很好。」顾思远点头。
他立即抬眸,扫向不远处一直在看热闹的何攀:「何组长,应当听到了,特管局一处专管玄门中事,如今有人乱禁违法,该当如何?」
「当然是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何攀轻笑一声,扔下指间燃了一半的香烟,边用脚碾灭边朗声道:「好了,想造反的同志们,现在举起手来,缴兵不杀。」
「哈哈哈哈……」
「哈哈哈……」
闻言,当即数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良久,一名衣饰奢华的青年修士开始代替世家发言:「往日,那是看在政府的面子上,给你们一点颜面而已,你们特管局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等到打破鬼界壁垒之后,阴气布满人间,百年厉鬼四处行凶,政府里那些凡人官员都要自身难保了,你们这些政府的狗,以为还配在我等面前猖狂?」
「哈哈,若非初时忌惮你们政府那些重型武器,就凭你们特管局那三五个没有传承的野修,也有资格跟我们世家叫板?」
说罢,世家那边登时响起了数道应和之声。
他们已经憋太久了。
他们世家传承悠长,在各自的族谱记载上,都读到过那个灵气充沛的年代,何等恣意何等高贵,便是凡间帝王也要受他们差遣,哪里像现在这般……
「哦,特管局的野修,是说我吗?」
一道冰冷寒铁般的男声,冷不丁响起。
随之,一道更为冰冷的刀光,伴着划破空气的悽厉啸鸣之声,直直向着刚刚那大放厥词的世家青年修士劈砍而去。
「顾北凛!」那青年愤怒不甘地尖啸一声,几乎不经思考,便迅疾抬脚重跺地面,借着反震之力,运起全身灵力急速往后退去。
由于退得太快,甚至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音爆。可自始至终,他却始终没想过出剑抵挡。
因为他十分清楚地知道,面对顾北凛的这一刀,他只能逃,但凡稍一犹豫耽误,自己都必将被立时斩于此刀之下。
三年前的大醮决赛上,他便是最后直面了这一刀,此后,他梦里无数次都梦到这一刀。
原本沸腾的场地中间,也都在这一刀之下安静下来,死寂般的安静。
他们全都抬头看向顾北凛,看向这传闻中的北道天狼。
方才,那世家青年的言辞态度何等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简直将特管局贬到了地底去,可此时此刻,不过眨眼间,便又避让逃跑得何等心酸屈辱、无能懦弱。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只是源于这一人,源于他随手的一刀。
韩明烨看着顾北凛,他想起当时在风水街上,四叔安慰自己,有韩家做后盾有完整传承,他的刀有朝一日定能超过顾北凛。
但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四叔可能是敷衍自己的。
他的刀不如顾北凛,现在不如,将来等灵气復苏之后,顾北凛的进步必然更大,他会更加不如。
除非,顾北凛现在就死。
不对,不仅顾北凛,顾家兄弟两都要死。
刚刚在擂台上,顾思远给了自己何等屈辱,他罪该万死,比顾北凛更该死。
韩明烨起身,往前一步,朝着世家正气凛然道:「诸位道友,为了将来的灵气復苏,我等必得万众一心,共同对抗政府和特管局这帮走狗,此时也不必讲究什么一对一的道门规矩了,大家一起上!」
「对,对付这些走狗还讲什么道义,我们一起上!」
顾思远几人也对视一眼。
啧,这不正好了。
他们也不想一打一。
「噔噔……噔噔……噔噔……」
就在那些世家修士们要衝上来的瞬间,突然发现原本微暗的场地边缘,亮起了一盏盏大灯。
诸世家之人抬头一看,场馆四周一圈,不知何时竟已经围满了服饰统一的特警,而且各个手端一柄造型古怪的枪炮,正对准了他们。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韩家老祖见这一幕,先是一怔,而后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以为,这凡人武器能打得到我们?」
其他世家之主也立刻道:「大家用防御阵法,撑起防护罩,我们立刻去杀人血祭,等打开空间壁垒,等阴气瀰漫人间,厉鬼肆意之后,这帮子政府走狗,就没精力在管我等了。」
他们之前又不是没做过测试,普通枪枝、炮弹根本打不穿他们的灵力防御,更何况这次还特地带了祖传的防御阵法过来。
如果政府硬是要用上重型武器,那这一个镇的的人就都会有危险。
更何况,重型武器也不是那么容易调过来的,而他们只要撑过一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