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痛,下意识停住脚步,竟有些不敢靠近。
可是很快,床上的少女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云实几步走上前,就听到她在梦呓:「表哥……」「表哥、」
小翠在边上听到了,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男人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小姐的手:「宁宁,我在这里。别怕,表哥在这。」
小翠张着嘴愣住了,表姐不是说殿下失忆后最讨厌别人提起他的身份,不许她们乱叫吗?
怎么他自己先……
没当小翠想太多,御医赶来了。
看到虞幼宁的状况,他没说什么,立刻上前把脉,并问小翠:「服药了吗?」
小翠点点头:「已经服了。」
说到这里她又想哭了,小姐流落在外面这段日子,没有药,也没人伺候,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过下来的。
「……忧思过度,郁结在胸,加上今日受了刺激,所以才会引发旧疾,没什么大碍,按时服药便……、」
「她都吐血了,你说没什么大碍?」
御医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云实却忽然炸了,一把扯着他衣领就把人提了过来,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要杀人。
屋里的婢女都吓坏了:「殿下……」
冷轩从后面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忙拦住他:「殿下您不要衝动,这是幼宁小姐旧疾,即便是御医也没有办法。您这次出行,本就是为了幼宁小姐寻找一线生机的!」
云实的动作一顿,虽然手没有鬆开,可目光已经看向了冷轩:「说下去!」
冷轩被他瞪着,莫名觉得背后发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原本您还带了神医灵药老人照顾幼宁小姐身体,但今圣上重病,神医受召入宫了,所以、所以……」
冷轩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云实却已经鬆了手。
神医身子一滑,差点没摔到地上去,还好冷轩及时扶住了他。
云实看着安静躺在那里苍白柔弱到了极点的少女,仿佛被轻轻一碰就会羽化消失。
「是不是只有他才知道如何救你?」
云实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众人疑惑。
他却没有丝毫解释。
从别人口中,他已经拼凑出那个男人对少女的痴情。
她这般娇弱如花的身子,就算供在金屋中都怕她会枯萎,更别说带她长途跋涉,奔波在外。
所以云实只想到一个理由:他必定有什么非出来不可的理由!
他走过去,慢慢蹲在床边握住了少女柔软冰凉的手,然后慢慢地,贴在了自己脸上,一双深情的眼睛却只看着她: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你就一定不会死。」
他又看了一会儿,少女依旧眉眼紧闭,没有丝毫醒来的意思。
云实将她的手塞回被中,然后站了起来:「替我解毒。」
御医惊了。
一旁的冷轩则直接跪下了:「殿下请三思,解毒过程凶险,很可能会没命的!」
云实根本不看他。
贾园得到消息姗姗来迟,进门时正好听到云实对御医说:「三日之内,我要你拿出一个解法!」
他立刻开口:「严州所有药行会竭力配合陈御医研製解药,陈御医所需要的所有药材,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送来。」
冷轩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贾园你……」
「好,就按你说的,立刻下去准备」
云实直接下了逐客令,就连冷轩还想要劝都被拦住,最后只能跟着出门。
「你这样做,就不怕殿下出事吗?」
一出门,他立刻对贾园发难。
「我只知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殿下自己选择要解毒恢復记忆,作为臣下自然全力支持!」
「你分明是有私心!」
冷轩还想说,可贾园已经不理他了。
看着紧闭的大门,冷轩神色悽然。
「若是你在这里就好了……」
等虞幼宁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然后她就从小翠口中得知,她昏迷一晚上,殿下守了她一晚,直到早上天亮才离开。
「……御医已经配出解药了,殿下现在过去试药了。」
一句话让虞幼宁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什么解药?」
看到小姐紧张担心的模样,小翠后面的话,忽然就有点不敢说了……
「殿下,微臣还要再提醒您一次,这解毒过程凶险万分,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再停了,否则也会丧命。您真的考虑好了吗?」
御医表情凝重,按他的想法,还是觉得解毒弊大于利,最好不要解,或者等到再研製出别的更安全的方法再来解。
但云实明显是没有听进去他的劝解的:「不用说了,直接开始。」
御医只能妥协了:「是。」
「住手!不要解了!」
少女清脆娇嫩的嗓音门口响起,屋子里的人顿时脸色各异。
冷轩眼露期待,幼宁小姐来了,一定能阻止殿下的。
御医提了口气,还没开始,停下也来得及。
可惜都不敌云实一句话:「发什么呆!继续!」
御医:「……是。」
唉,谁让这位才是说了算的那个呢。
他抬手施针。
不一会儿,云实手臂被扎了一排寒光闪闪的银针,远看就像一隻刺猬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