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母后——尤其是母后, 是不是要吃瓜落儿了?
今日发生的惊变太多,以至于此时此刻,国丈才察觉到皇后今日出现在此地极为不妥。
倘若皇帝开恩, 令皇后出宫为自己贺寿, 府上应该早就知道消息才是,何以如此匆匆?
再去想皇后为何离宫, 心里便有了几分不祥的猜测。
他低声问皇后:「今日之事,陛下……」
皇后苦笑着吐出四个字来:「乐见其成。」
国丈眉头略显愁苦的拧起了疙瘩。
寿宴还要继续, 但显然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上边了。
皇长子拄着拐站在皇后身后,以一种「虽然想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是母后居然让我像个奴仆一样侍奉六弟我好生气」的姿态愤愤不平的咬着牙。
然而此时此刻,谁还会在意他?
众人食不知味的用了饭,终于四散离去。
皇长子脸臭了很久,见没人理他,只得讪讪的温顺起来,小声问神色凝重的母亲:「母后,孩儿打算回宫去了,您是同我一起,还是多同外祖父说会儿话再回去?」
国丈几乎要嘆息出声了:这傻孩子,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皇后离宫出现在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啊。
皇后嘴唇微动,想要说话,却被国丈抬手制止了。
他告诉皇长子:「你母亲身体不适,要在家里住几日,堂儿,你且自行回宫去吧。」
皇长子终于察觉到了几分不妥:「母后身体不适?」
他有些担忧的看了过去,见皇后眉宇间仿佛笼罩着一股愁绪,倒真的信了几分,只是顿了顿,才有些不解的说:「既然如此,更应该回宫去啊,天下之大,哪有比太医医术还好的?」
皇后也是苦笑:「父亲,我还是回去吧……」
国丈抬起手来,坚决的制止了她。
他先告诉皇长子:「你母亲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又劝女儿:「何必呢?到了现在,陛下还会因为所谓的宫规来对你施加惩处吗?深宫诚然富贵,但要说亲切舒服,到底还是母家更好吧。」
做别人家的宗妇,即便是皇家宗妇,又哪里比得过在自家做女儿的时候舒服自在呢。
皇后与皇帝年纪相仿,人到中年,性格又刚强坚韧,却因为父亲这几句话而泪湿眼睫:「女儿只怕,怕因此牵连到你们……」
国丈和蔼笑道:「没有今日之事,陛下看府上便会顺眼了吗?这是朝局之争,并非私怨,他不会搞无谓的株连。傻孩子,丈夫对你不够温存,儿子又天生蠢笨,我再不管你,谁管你呢?」
皇后听罢眼眶一酸,热泪滚滚流下。
「……也,也不用说的这么过分吧。」
皇长子有些不情愿:「外祖父,父皇是过于冷硬了些,但是我……」
「蠢货,滚!」
国丈忍无可忍道:「若你有六皇子一半的天分,哪怕是十分之一的天赋,我女孩儿也不至于此!」
皇长子:「……」
皇长子震惊又委屈的看着他:「外祖父。」
皇后苦中作乐,反倒笑着劝慰父亲:「这孩子是没有天分,也是我没教好,事到如今,便也不必再责备他了。」
国丈意兴阑珊的摆朝蠢外孙摆手:「你回去吧,什么都别管了,陛下不传召你,你就只管在自己宫里安生待着便是。」
皇长子又是疑惑,又是委屈的离开了。
……
宋王世子回到王府之后,便先去同父亲请安。
彼时宋王正坐在廊下逗弄两隻鹦哥儿,见儿子来此,微觉诧异,继而失笑:「看起来,今日的宴上仿佛发生了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宋王世子遂将今日之事说与父亲听。
宋王听罢不置可否,只说了句:「六殿下诚然有英主之才,怪道陛下看重他。」
又问:「还有旁的吗?」
宋王世子道:「徐国公向来稳妥,饶是近来皇后与皇长子失势,大不如前,也仍旧待国丈一系甚是恭谨。」
「这是昌华的福气,也是徐国公府众人的福气,」
宋王如此点评一句,又问:「还有吗?」
这一回,宋王世子迟疑几瞬之后,才道:「宰相们之间的关係,好像也是暗潮汹涌啊。中书令李炎不甘心居于人下,有谋求首相之心,但江茂琰深得帝心,哪里是能够轻动的?」
「只看同为宰相,江茂琰却连六皇子素日里如何称呼陛下都一清二楚,李炎却一无所知,便可见一斑了。」
江茂琰虽是首相,但也决计无法在皇帝身边安插人手,详尽到知道六皇子每次见驾如何称呼皇帝,能够知晓此事,除非是皇帝自己出言透露。
而皇帝又会以一种怎样的语气和心态,同首相说起儿子对自己这个父亲的隐隐冷淡?
玩笑,揶揄,还是无奈?
至少,是一种相对轻鬆的氛围。
君臣之间的默契与感情,透过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便可有所窥探。
这是李炎所不能比拟的。
宋王轻笑一声,逗弄着悬挂在廊下的鹦鹉,问道:「那么在席间,李炎有没有替六皇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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