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唐昭仪将准备好的玉佩塞到双红手里,殷勤的陪着笑道:「这是哪里的话?如今贵妃姐姐升位,我比谁都高兴,怎么能不来拜会?」
双红对着光瞧了瞧那枚玉佩,神色轻蔑的嗤了一声,横眉冷对:「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初唐昭仪几番作践我们娘娘,寒冬腊月里逼她跪在雪地上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
唐昭仪听到此处,立时就软了,膝盖一松,跪了下去,继而抬起手来,狠抽了自己两记耳光,哭道:「是我糊涂,猪油蒙了心,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实在……」
双红冷冷喝止住了她的话头:「闭上你的嘴!不知道娘娘在里边吗?你想吵死谁?!」
唐昭仪颤抖着停了口,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流下,鬓边的髮丝也因为方才那两记耳光乱了,看起来分外狼狈。
她哀求的看着双红。
双红居高临下的啐了她一口,眼角夹了跪在她身后的几个人一下,扭着腰,趾高气扬的进去了。
唐昭仪蒙受唾面之辱,倍觉羞愤,然而此时此刻,不隐忍下来,又能如何?
她只盼着赶紧熬过了这一关,也胜过叫全贵妃心里憋着这口气,来日百倍的报復回去。
双红进了殿,方才脸上显露出的张狂便消失无踪,反倒是有些忐忑。
「娘娘,这件事要是叫陛下知道……」
叫双红的看法,此时还是不应该锋芒太露,倒不如假意与之和解,待到来日殿下登基,再好好炮製那几个贱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全贵妃此时正对镜梳妆,虽然做了贵妃,身边添了诸多侍从,但先前十几年的经历使然,她反而喜欢自己动手操持。
「陛下知道又如何呢?这种小事,他是无谓管的。」
「再则,」她看着镜子里鲜妍绝色的女子,盈盈一笑:「陛下如果真的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欣慰吧。」
「一个没有血性,只知道以德报怨的女人,怎么可能养得出有血性的储君?当日是唐氏辱我,今日一报还一报,又有何不可?」
全贵妃说:「我不会见她们的,好没意思,我也不耐烦去与她们虚与委蛇。就叫她们在外边跪着吧,她们带来的东西都收下,让她们在外边跪一天,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以德报怨是懦弱无刚,占据强势地位,以牙还牙之后还能不穷追猛打,这岂不是君子该有的品格?陛下如何会有二话。」
双红小声问:「娘娘有把握吗?陛下真的会这么想?」
全贵妃瞧了她一眼,失笑道:「要说别的,我可能不如你机灵,但要是说猜测陛下的心思,我自诩还是要胜过你几分的。」
双红想了想,忽的说:「我去去就来!」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全贵妃叫她都没叫住:「你干什么去?」
双红隔着很远同她喊话:「没什么没什么,很快就回来!」
……
嬴政还没进全贵妃的寝宫,半道上就碰见了双红。
全贵妃与六皇子得势,她这个众所周知的小宫女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起码这会儿身后就跟了两个殷勤的小内侍,不需要她自己拿东西了。
老远瞧见六皇子,双红便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唤:「殿下!」
继而就像一隻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着跑了过去。
嬴政停下脚步等她过来,见那两个内侍怀里都抱着瓦罐,底下还用厚重的垫子隔开,心下疑惑:「他们抱的是什么?」
双红神秘兮兮的卖关子:「等到了咱们宫里,您就知道了!」
嬴政挑一下眉,倒也没刨根问底。
两人一路回去,进门之后,他就见到院子里跪着的几个宫妃了,神色微动,若有所悟。
那边双红已经兴冲冲的抱着瓦罐跑了过去,二话不说,打开塞子,哗啦啦全都倒在那几人身上了。
阳光下的冷冰散发着璀璨的光泽,珠玉一样闪耀夺目。
但是对于跪在石砖上的唐昭仪几人来说,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你……你大胆!」
唐昭仪神情气愤,几乎立时就站起身来,将那些拳头大小的碎冰拂开到一边去。
双红见状,勃然大怒:「有种你现在就走,我绝对不拦你!」
「你!」
唐昭仪且气且急,眼眶发红。
可要真是让她走……
现在倒在身上的只是寒冰,来日却未必如此了。
她为难的踯躅住了。
双红毫不客气道:「唐昭仪,你应该觉得高兴的,我们娘娘是再仁慈不过了,只是让你在这儿等着,你觉得委屈是吗?可你怎么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折磨我们娘娘的?!」
「你明知道她生产的时候落下了病,怕冷畏寒,还让她大冬天跪在雪地里!」
「还记得你那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唐昭仪近乎瑟缩的看着她,再胆战心惊的看一眼她旁边的六皇子,不敢作声了。
双红见状,却是怒气更盛,眼底闪烁的厉色,恨不能马上生撕了她一样:「你不记得了?没关係,我记得!你说,『全氏,陛下从前多疼爱你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如果你觉得本宫惩处你不公允,那你就打发人去寻陛下,让他来裁决这件事啊?』——你就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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