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只风流糊涂,但还谈不上恶毒,而也正是因为这份风流,让他的心思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譬如说当下,特别容易敏感的伤春悲秋。
在这夜风里,周王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道:「今日是我糊涂,脑子一热,就动了手……」
周王妃听得无波无澜,既没有如周王预想的那样显露释然之色,与他唱一曲夫妻版的将相和,也没有与之争执,就今日之事分隔青红皂白。
她只是淡淡瞥了丈夫一眼,继而便漠然的收回了视线。
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周王好容易聚起来的那点勇气,霎时间就散掉了。
这一路上,他什么都没再说。
因着身上有伤的缘故,这一宿周王都没怎么睡好,迷迷糊糊的到了天明。
大抵是因为周遭太过安静的缘故,儿子晨起的哭声显得格外响亮,他有些烦躁的睁开眼,隐约听见王妃起身,继而便是温柔的哄逗声。
周王趴在塌上,忽然间意识到,妻子好像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声音跟他说过话……
太子妃顺利产育,母子平安,帝后闻讯大喜,自不必提。
而等那新生命落地的喜悦暂且过去之后,皇帝难免要追责此事:「我再三吩咐小心小心再小心,怎么还是早产了?!」
彼时太子妃还在东宫坐月子,故而便只能是太子前去回话。
他迟疑着将事情原委讲了。
「什么,周王坏了事?!」
皇帝听罢大喜过望:「马上把他发配到云南去!」
又抚掌大笑道:「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哈哈哈哈哈!!!」
太子:「……」
我就知道!
然后还是硬着头皮劝说老爹:「此事是五弟不对,只是儿子已经罚过他了,您便饶了他这一回吧,跟王妃动手自然有错,但也不至于被夺爵发配云南啊……」
皇帝:「他不是还惊扰了长嫂吗?难道不该罚?噢,他那个侧妃的大哥还借职务之便给他送信,该死的畜生——这还不该发配云南?」
他问儿子:「这事儿没冤枉老五吧?」
太子梗了梗,终究还是如实道:「倒是没冤枉他,那信也的确是那侧妃的兄长送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皇帝大手一挥,中气十足道:「来人,制诏!」
……
太子妃在自己的寝殿里接见了周王妃,继而又将太子委託自己传达的意思告知于她:「遵从老爷子的意思,五弟的爵位只怕是保不住了……」
周王妃听得悚然,不是为了丈夫,而是为了儿子。
太子妃明白她的心思,笑着抚了抚她的手背:「你别怕,这事儿同你有什么关係?老爷子气的是五弟,可不是你跟侄子。」
她道:「老五这爵位保不住了,还要被发配出去叫好好长长教训。但老爷子到底还是在意自家孩子的,也不可能真的叫他爵位断掉,无所依靠。所以就说,将这爵位提前交到你们家大郎身上,周王府也仍旧是他的,老五被撵出去了,你们娘俩要是愿意,也照旧在这儿住着,同之前一样……」
周王妃心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吗?
这不就是相当于把倒霉丈夫撵出去,自己的人生直接快进到了老太妃的美满生活?!
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却听太子妃道:「老爷子还说呢,你要是不放心老五,便跟他一起去,大郎交付给娘照顾,保管不叫他少一根头髮,我想着你要是真想跟他夫妻修好,这倒是个时机……」
可不是吗,爵位没了,被发配边疆,不被看重的妻子却毅然决然的决定跟随,铁打的心肠也得感动啊!
只是,周王妃需要这个感动吗?
不需要!
挂到墙上的丈夫才是最好的丈夫!
周王妃正盘算着怎么开口婉拒,那边厢太子妃觑着她的神情,却嗤的笑了出来:「不过我猜你指定不乐意去,便说你们家大郎还小,离不得母亲照顾,替你找了几个由头,直接给拒了。」
她温声道:「你啊,就只管好好顾着孩子,过几年安生日子吧!」
周王妃听得怔住,继而心头暖热,泪盈于睫。
同样的话,她当然也可以说,但是从太子妃这个长嫂嘴里说出去,必然要比从她这个妻子嘴里说出去好得多!
起码老爷子对她的观感,就会完全不一样!
「大嫂,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激才好……」
太子妃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轻声道:「将心比心罢了。老五待你不好,你又何必上赶着贴他?过好自己的日子,也便是了。」
她是长嫂,跟底下几个弟妹处的不错,又看不惯周王行径,自然要拉周王妃一把。
更别说周王妃向来待英哥儿亲近,她嘴上不说,心里都是记着的。
周王妃感动的「嗳」了一声,再想起昨夜之事,忽的福至心灵,低声道:「我就说大嫂向来沉稳,经秦庶人之事的时候尚且云淡风轻,怎么可能被我们夫妻俩这点糟污事给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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