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对此心知肚明,别看老爷子脸上不显山不露水,事实上从朱允炆那儿得知了前世之事后,只怕老早就着人关注着太子妃了。
毕竟从满屋子死鬼的离世日期上来看,太子妃排在第一个,若是她的命运能够得到改变,那其余人身上仿佛也格外增添了几分保障。
相反,若是太子妃仍就如同朱允炆所说的一样故去……
老爷子是真的会发疯的!
朱棣心里边这么盘算着,行动上却不迟疑,先去同皇祖母问安,继而又去问太子妃今日是否安好。
不多时,晋王与周王也过来了,手里边端着的是段皇后日前亲自制的猪皮冻。
皇帝与太子、燕王等人一处过来,便见彼处正是热闹,儿孙满堂,满室和睦,不由得轻轻颔首:「这才有点一家子人的亲热气呢!」
十几口子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膳,又各自散去,没成想熄灯之后,周王夫妇处却生了事端。
那时候朱棣都已经睡下了,只是听见有人打自己门外边快速经过才为之惊醒,继而又反应过来:是往正房去的!
太子妃在那儿!
事关重大,他立即就翻身坐起。
毕竟此时太子妃临盆在即,任何风吹草动都值得注意。
朱棣急匆匆赶了过去,还没进正殿的门,迎头就撞见了太子。
后者显然也是匆忙起身,衣领略有些凌乱:「英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朱棣言简意赅道:「我听见动静,实在不放心我娘。」
太子目光一暖,略微迟疑一下,又道:「那边没事儿,你随我来吧。」说完,抬腿便走。
朱棣麻利的跟了上去。
路上再问,才知道是周王夫妇处出事了,不知道为什么,竟还动了手。
这会儿几家王府住得多近啊,燕王妃与晋王妃又都是热心肠,听见动静过去见弟妹挨了打,霎时间火冒三丈,周王又是一副老子有理的样子,可不就闹起来了吗。
燕王妃与晋王妃往周王夫妇处去,二王当然是要跟着的,这会儿事情闹大,侍从们不能做主,东宫与干清宫距离不近,他们又不敢擅作主张去告知帝后,便只能去寻东宫夫妇二人拿主意了。
太子披着一身寒气过去,先去见了周王妃,见她只是脸颊微肿,并没有什么严重伤痕,这才略略宽心,抚慰几句之后,再问周王府皇孙,知道此时正在后院被保母顾看着,又是轻轻颔首。
侍从们送了一张官帽椅过去,太子端然落座,才转向周王,肃然道:「老五,怎么回事?!」
周王没想到竟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也是心虚。
再回想起自己收到的消息,顿觉心头火起:「大哥,你可知道郭氏都做了些什么?她是父皇赐给我的王妃,我向来敬她三分,府里一干大小事情都悉数交给她,可她居然藉机痛下杀手,要害我的骨肉!」
太子冷静的道:「这是你们带着孩子入宫居住之前的事情吗?」
周王被他问的微怔,继而摇头:「不是,那时候我还不知此事……」
太子掀起眼帘,正对上他的眼睛:「既然如此,你身在东宫附近,内外隔绝,是如何知道宫外消息的?」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周王显然也是刚刚想到此处,一时哑然,脸上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慌乱。
「大,大哥,」他结结巴巴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被逼急了,总会有办法的……」
太子道:「我记得你有个侧妃,哥哥在五成兵马司担任副指挥使,是也不是?」
周王面露难色,声势明显的弱了下去,又叫了声:「大哥。」
太子神色淡漠,微一抬手,吩咐左右:「传令宫城警戒,去将人拿来,不要惊动内宫。」
左右应声而去。
周王已经慌了:「大哥,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么大的阵仗?」
太子嗤的笑了一声:「你是我的弟弟,此番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哥哥的,怎么能不替你主持公道?不把苦主找来,怎么好釐清真相,惩处犯事之人?」
周王向来口齿灵敏,此时却讷讷不能言语。
到底是自家兄弟,燕王看得有些不忍,不由得多说了一句:「大哥,是那副指挥使自作主张,却与五弟无关……」
太子两手拢在袖子里,略微侧过脸去看他,大氅上的狐毛在寒风吹动之下拂过他面容,那双眸子冷厉闪耀宛如寒星。
「我让你说话了吗?」
燕王脖子一缩,后退两步,再不敢作声了。
不只是他,就连旁边的晋王夫妇都下意识的靠得更近了。
太子冷冷觑了他们一眼,只见到一片温顺的头顶,这才将目光收回,继续问周王:「那位副指挥使着人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浑然不顾身份体面,对自己的髮妻动了手?」
周王有些惧怕这样的大哥,又恼火于自己收到的消息,两种情绪在内心互相衝撞,使得他语气里掺杂着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平:
「府上女孩儿生病,侧妃求救无门,大着胆子送了消息进宫给王妃,却是石沉大海,她明知道消息,却一声不吭,故意想拖延时间,害死我的女儿!」
太子点点头,又向左右道:「带两个御医出宫,去给周王郡主看诊,若是诚然病笃,便留在周王府,待到郡主痊癒之后再到太医院当值,若是郡主安然无恙,立即将那个挑唆生事,勾结内外的侧妃杖杀,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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