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儿子们,皇帝更欣赏长孙的胆色与识见,也欣慰于他的赤诚。
要不是如同民间爷孙之间一般亲密无间,这小子怎么敢在自己面前直接损他弟弟?
他老人家虽说夺得江山做了皇帝,但骨子里早就养成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正如同他对于宗藩血亲的看重一样,他稀罕的是个家人味儿。
别人搁他老人家面前装蒜,成天说些「家国天下」、「兄友弟恭」、「为生民立命」等等高端大气的词彙,他为了维系统治脸上赞同,心里边其实不太吃这一套。
这玩意儿就跟菜式一样,宫廷宴席个顶个的精緻,材料做工都是顶好的,偏他就喜欢老家的那锅剩饭大乱炖,最好炉底下还得闷上个红薯。
甭管这时候有没有红薯这东西,总之意思是摆在这儿了。
故而此时听朱棣说了,皇帝却也不气,只是抬手不轻不重的在他脑壳上拍了下:「你这孩子,打小就淘,好在大事上不糊涂。」
又殷殷嘱咐说:「你弟弟毕竟是你弟弟,虽说不是一个娘生的,但身上都流着咱们皇甫家的血,以后他有什么不好,你只管教导他便是了。」
朱棣痛快的应了:「嗳,孙儿记住了。」
皇帝龙颜大悦:「英哥儿是个好哥哥啊,有你在前边带着,想来你弟弟也会越来越懂事的。」
朱棣露出营业性的微笑。
空间里边刘彻就在这时候幽幽开口:「可不是吗。」
他深以为然道:「好的恋爱就是这样的,会让两个人变得更好。」
旁边李世民猝不及防,一口茶喷了出去。
其余几人也是忍俊不禁。
朱棣:「……」
朱棣:滚啊!
你们真的给我平凡的生活增添了很多烦恼!!!
刘彻则转头去看朱元璋,满面不解:「他们都笑了,老朱你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朱元璋板着脸,面无表情道:「我不笑,是因为我生性就不爱笑!」
其余人霎时间爆发出一阵能把天都掀翻的笑声。
朱元璋:「……」
好烦啊,毁灭吧!
……
皇帝在东宫待了大半个时辰,便起驾回宫,此时已经过了宫门落钥的时候,晋王三人遂顺理成章的歇在了东宫。
这处偏厅本就宽阔,内里又设有几重套间,不然先前燕王与周王也不能跟皇帝奔逃周旋那么久,此时安排下去,让内侍将几张平塌拼在一起,铺好床褥之后,兄弟几个抵足而眠。
他们都是在段皇后膝下长大的,尤其燕王与太子更是一母同胞,此时言语,更无禁忌。
周王吁了口气:「今天可是把我吓住了。」
燕王也是心有余悸:「谁不是呢。」
晋王倒是还记挂着太子:「大哥先前劝阻父皇,挨了好一通打,可都上过药了吗?」
太子先是配合父亲演戏,继而又跟爹妈一处往干清宫去议事,最后又因为儿子跟老父亲打赌匆忙赶回东宫,还真是忘记上药这回事了。
其余几人见他迟疑,心下瞭然,周王率先坐起身来,吩咐守夜的侍从送活血化瘀的药物过来,晋王跟燕王也陆续起身。
太子摆手道:「不打紧的,又不是头一回挨打了,老爷子的脾气你们也知道……」
其余几个人却不肯听,略等了会儿,待侍从送了药油过来,燕王撸起袖子来帮大哥上药。
周王则支着下颌,对着晋王指指点点:「三哥你是真不地道啊,明明咱们哥几个一起来的,凭什么老爷子只打我们哥俩儿?」
燕王忙里抽閒,不无愤慨的谴责了一句:「没错儿,三哥你真不地道!」
晋王将被子围在肩上,活像一隻慢腾腾的熊,说:「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
燕王:「???」
周王:「???」
嗨呀,为什么听完更气了!
周王一把抖开晋王围在身上的被子,气势汹汹道:「你这个罪魁祸首怎么还理直气壮的?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还是打一架吧!」
晋王陡然被人掀了被子,脸上慢慢的显露出几分惊讶,继而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扯被子,也是伴随着这动作,手臂处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一望便知是个健壮汉子。
燕王又抽空瞥了周王一眼,再看一眼明显羸弱许多的周王,语气狐疑:「五弟可有信心将其这厮拿下?」
周王冷笑一声,扯过被子盖在身上,顺势往塌上一躺,中气十足道:「没有!我睡了!」
燕王与太子齐齐失笑。
晋王左右看看,也拉上被子,躺了回去。
……
东宫这边端是兄弟情深,言笑晏晏,皇帝处却酝酿着一场崭新的风暴。
离开东宫之后,皇帝乘坐轿撵返回干清宫,中途却被人拦下。
他浓眉微皱,抬手掀开轿帘一线,却有心腹内侍靠上前来,低声道:「皇爷,是严指挥使。」
皇帝神色随之凛然。
这个义子虽然年轻,行事却向来稳妥,若非事发突然,如何会在此时漏夜前来?
他略点一下头,心腹便会意的退开几步,严钊冷静平和的面孔出现在窗外。
他将东宫次孙皇甫文的异动悉数禀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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