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齐齐变色,太子更是愕然:「父皇,可是儿子做错了什么?」
皇帝没有正面回答,却冷笑道:「做错了什么?你们能做错什么?你们没错,只有我错而已!」
话说到这里,太子如何还能应对,立时跪下身去请罪,太子妃作为他的妻室,自然随从。
而诸王见状,又哪里还坐得住?
乌压压的跪了下去。
太子恳切道:「儿子有罪,惹得父皇如此动怒,实在……」
「够了,住口!」
皇帝甚至于还没有等他说完,便暴怒的掀翻了桌案:「你以为我不知道?嘴上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心里边早就巴望着我死了给你们腾地方!」
如此严厉的指责,霎时间将先前家宴时的温情驱逐殆尽。
太子听得惊骇,其余人更是悚然,唯有段皇后柔声道:「陛下且息怒,不要吓坏了孩子们……」
皇帝立时将怒火转向了她:「你难道不知道那逆子都做了些什么?如何还能说得出这种话来!」
段皇后为之语滞,嘆息不语。
众人却是听得云里雾里。
而皇帝显然也没打算跟他们打哑谜,直接揭开了正确答案:「没觉着今天少了个人吗?不想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吗?!」
他哈哈笑了两声,神情冷厉:「我这就让人拿了那畜生来!」
说罢猛一挥手,便有身着亲军都尉府服制的侍卫押解着一人近前,迫使其跪于地上。
众人起初只见此人头髮散乱,白色中衣上血迹斑斑,悽惨至极,有些地方甚至于裸露出森森白骨,瞟了一眼,便胆战心惊的将目光挪开。
却是晋王妃眼睛最尖,瞅见来人乱发下的面孔之后,惊骇失声:「秦王兄?!」
一语落地,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骇然看向高处的皇帝。
殿中其余人更是面如土色:「秦,秦王兄?」
「怎么会?!」
莫说是他们,连朱允炆都被惊住了。
看秦王这架势,显然是受了刑的,且还去了半条性命。
谁不知道老爷子向来爱惜血脉——这得是干了什么事儿,才能让老爷子狠下心来,把他霍霍成这样?
倒是朱棣心里略微明白了几分。
太子第一个叩首道:「父皇,二弟做错了什么,惹得您如此震怒?毕竟也是自家骨肉,您……」
皇帝又一次暴怒着打断了他的话:「朕让你开口了吗?!你可知道这畜生干了什么?!」
太子与殿中众人齐齐顿住,却听皇帝冷哼一声,森森道:「他在内宫强迫宫娥,无父无君,又勾结朕的内侍总管,图谋不轨!朕还没死呢,就想当皇帝了?该死的畜生,做梦!」
年过五旬的皇帝,仍旧有着比拟青年人的健壮体魄,虽然按照当代大多数人的观念,他已经是个老人,然而在他身上,却见不到任何的暮态,反而透着一种喷薄愈发的、近乎残酷的生命力。
一语结束,他环视四周,寒声道:「你们起来。」
众人被先前皇帝所说秦王的罪名惊住,又为皇帝此时的神色所摄,安敢有所动作?
恰在此时,却听一声清鸣落入耳廓,赫然是拔刀之声!
皇帝就近取了侍从腰间宝刀,劈手将一侧桌案斩去一角,厉声呵斥道:「都给朕站起来!」
众人战战兢兢的直起身来。
皇帝神色冷厉,龙骧虎步步下玉阶,杀气腾腾道:「一个一个的,都过来看看,忤逆朕,意图谋取朕权位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单手持刀,立在秦王面前,一道阴森的影子自然而然的落在身后:「太子,由你开始!」
第154章
这变故来得突然, 却叫众人愣在当场,别说是晋王这般向来迟缓的,即便是晋王妃这样八面玲珑的灵巧人, 也愕然瞠目。
要知道,秦王可是太子之下,本朝排行第二的皇子啊!
这身份何等尊贵?!
更不必说皇帝向来看重血脉, 宠溺儿孙,从前宗室有过,也不过是罚酒三杯罢了, 今日秦王却是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以至于蒙受重刑,狼狈至此?
竟连皇后和东宫为其求情,也在众人面前如此冷酷无情的遭到驳斥, 甚至于皇帝话里话外, 因此有了怀疑东宫的意思……
众人为此心生悚然,再见皇帝亲自提刀到秦王面前, 神色冷厉,面容狰狞,更是惊骇。
正错愕出神之际, 却听皇帝朝着太子又是一声厉喝:「你在磨蹭什么?朕使唤不动你了吗?!」
众人闻言不由得将头低的更低,太子则听令为之,快步下了台阶, 到被押住的秦王身侧站定:「父皇恕罪, 儿臣岂敢有此不敬之心?」
皇帝冷笑一声:「你最好是。」
继而他朝身边亲卫一摆下颌:「将你的佩刀递给太子。」
亲卫从令而行。
太子有些怔然的将那佩刀接在手里,一时不明所以。
却见皇帝狞笑道:「你也是读过圣贤书, 参与过本朝大律修订之人,若有人子意图谋害亲父, 该当何罪?」
太子隐约猜到了皇帝的打算,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以子害父,处十恶之内,依本朝律令,『悖伦逆天灭礼,乃王法所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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