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戎不轻不重的吃了一惊,倒好像要说些什么似的,嘴唇动了动,却也没能讲出什么来。
巴陵王看他这副吃了黄连似的样子,甭提有多舒服了。
常言讲富贵不归乡,如衣绣夜行,对照当下这情况,就是富贵不见前妻她哥,等同于白富贵了!
耿戎不说话,燕鸿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巴陵王可有的是话想说:「哟,光禄勋,您怎么这么个脸色啊?难道您不为昔日妹婿有了前程而高兴吗?」
耿戎嘴角抽动了一下,迟疑着问他:「你知道陛下刚刚草拟了一个长安各处官员实习章程,以近来入职的官员们开始试运行,实习期没有俸禄吗?」
装逼不成反被打脸,巴陵王大惊失色:「什么?!」
旁边燕鸿终于不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社恐模样了,他比巴陵王反应的还厉害:「什么?!」
耿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哦,你们不知道啊。」
巴陵王:「???」
怎会如此?!
他马上转头看刚才接待自己的尚书台官员:「光禄勋说的是真的吗?燕长史入职之后,实习期没有俸禄?」
那官员摇摇头。
巴陵王心下微松:「假的?」
那官员又摇摇头,说:「不,是真的。」
巴陵王:「……」
巴陵王勃然大怒:「那你摇什么头?!」
那官员道:「臣摇头的意思是,不只是燕长史实习期没有俸禄,王爷您也没有呢。」
巴陵王:「?????」
艹,有被冒犯到!
……
巴陵王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接受自己是打白工,没有俸禄领这个现实,即便前边要加一个「暂时」,也叫他热情大减。
不是缺那点钱,而是心里不痛快。
在他旁边,燕鸿整个人都emo起来了:「上班没有俸禄,那跟上坟有什么区别呢?」
「噢,我知道了,」他自问自答,郁郁道:「上坟不用加班。」
巴陵王:「……」
我真的很为我舅的精神状态担忧。
燕鸿颓丧的转过脸去看着自己堂外甥,很颓丧的问他:「我能再回王府去当长史吗?你虽然讨厌了点,但好歹给钱。」
「官员调动这事儿不归我管啊,」巴陵王只能委婉的安慰他:「不行你报官吧。」
燕鸿:「……」
很快,巴陵王就发现,受到迫害的不只是自己跟燕鸿。
这天他下了班,怀着一种上坟结束的沉重心情准备回家,途径廷尉官署的时候,发现里边还掌着灯,鬼使神差的循着灯光走进去,却见灯下一尊玉人端坐,骨节分明的手正在翻阅卷宗。
是裴仁昉。
巴陵王深感同是天涯沦落人,马上殷勤的凑了上去:「裴少监,好久不见啊~」
裴仁昉连头都没抬,便道:「出去把门带上。」
巴陵王:「……」
巴陵王受了挫,却也不气馁,腆着脸又往前凑了凑:「你还在这儿忙活呢?累不累?」
裴仁昉终于抬起头来,纡尊降贵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反问他:「王爷为什么这个时候才下值呢?是因为喜欢上班吗?」
巴陵王:「……」
巴陵王的心被刺痛了,结结巴巴道:「裴少监,你别这样。」
裴仁昉冷冷的笑了一笑:「不是你先来明知故问的吗。」
说完,把手里边最后一份卷宗合上,密封在檔案袋里,按照序号归置到架子上,转头吹熄了灯,走出门去。
她走了,巴陵王更不好在廷尉的官署里久留,赶紧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宫,巴陵王翻身上马,却发觉裴仁昉走的方向并非裴府所在。
他迟疑几瞬,在默默的跟在裴仁昉后边跟上前去光明正大的打声招呼之间选择了后者:「裴少监,你是要去吃东西吗?我们一起?」
裴仁昉摆了摆手:「多谢,不过我早就约了人。」
约了人啊……
巴陵王心下微黯,又不想就此离去,便干巴巴的追问:「你们约着一起吃什么啊?」
他以为裴仁昉不会理会他,没想到这次,对方却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去吃豆腐脑。」
豆腐脑?
那是什么东西?
巴陵王道:「我能一起去吃吗?」
裴仁昉道:「人家既然开店,当然就会欢迎四方来客。」
巴陵王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
等到了地方,巴陵王抬头将「一豆九吃」的牌匾收入眼底时,裴仁昉已经娴熟的走了进去。
伙计显然与裴仁昉相熟,见人来了,笑容满面的出来迎接:「裴公子,您来了?小姜掌柜还没到呢。」
裴仁昉朝他点点头,说:「我去二楼等她。」
伙计热情的应了一声:「我去厨房给您二位烫壶酒。」
另有人来招待巴陵王:「这位爷,您想来点什么?您多担待,我们店马上就要关门了,买完之后,您得带回家吃了……」
巴陵王指着裴仁昉的背影道:「他为什么能上二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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