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撺掇着说把姜丽娘娶过去,做个妾也就算了,只是被举人老爷的娘给否了。
退掉早先订的这门亲,就是为了叫儿子找个高门小姐,再在婚前搞一个从前订过亲的妾,这不是故意扎人家的心?
有看上儿子的人家,怕也不会许了。
举人老爷的娘带着婚书与二十两银子到了姜家,说是找大师算了,两个孩子没有这个姻缘,对不住姜家女孩儿,二十两银子全做赔礼了。
费氏缺钱,也馋银子,这会儿却不想要,这哪儿是银子——是她闺女被人揭下来的脸皮啊!
姜家是村里的大姓,当年那寡母到村里来,怕受人排挤,这才跟姜丽娘定了亲事,从建屋到田亩徭役,姜家人前前后后帮了多少啊,现在一朝得势,他们就来退亲!
要是依从费氏的本心,就应该把这倒霉婆娘赶出去,再那倒霉秀才念书的地方闹一场,好叫人知道这表面上念着圣贤文章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最后还是姜丽娘自己出面,落落大方的收下了银子,跟举人他娘客气几句,把人送走了。
「何必呢,他们家噁心,钱又不噁心。」
姜丽娘把银子收下了,反倒劝费氏:「能早早说开,倒是还好,他们家要是再狠心一点,把我娶过去药死了,照样再娶一个,咱们家能怎么样?民告官,哪有那么容易啊!」
说完,就挽起袖子去做饭了。
留下费氏一个人在屋里流眼泪。
憋屈,委屈,心疼女儿,也恨自家没出息,被人这么欺负。
到了晚上,姜满囤沉默着不说话,费氏咬牙切齿的叮嘱儿子:「好好念书,给你爷娘争口气,给你两个妹子撑腰!」
姜宁用力的点头:「我会的,阿娘!」
姜丽娘默不作声的扫过哥哥头顶,垂头丧气的把眼皮耷拉下去了。
唉~
倒是举人的倒霉娘回家之后觉得有些惋惜,同儿子说:「姜家那个小娘子,倒真是有些气度,可惜了,出身低贱,仕途上帮不到你。」
该气的姜丽娘都气完了,现在被人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她也能自动无视,就她这倒霉的第二世,真要是生气,早该气死了。
倒是石筠看出些端倪来,颇讚赏她宠辱不惊的品性,又主动问:「这里边是有什么缘故吗?我觉得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呢。」
姜丽娘就把倒霉举人跟倒霉举人他娘的事儿给突突出来了。
这一回,连瞅着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牵驴老仆都怒了:「忘恩负义,什么东西啊!」
石筠向来护短,听说自己刚收的关门弟子被欺负成这样,马上问牵驴老仆:「我的印绶可带了吗?」
牵驴老仆忙道:「怕先生出门太过张狂,在外被打,但凡离家,都是带在身上的!」
石筠白了他一眼:「第一句便不必讲了!」
又说:「给我。」
牵驴老仆便从行囊中取出一枚繫着紫色绶带的金印,挂到了石筠身上。
石筠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的坐在那头老驴身上,示意姜丽娘:「前边引路,看师傅给你撑腰——」
姜丽娘挑着扁担往前跑了两步,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女版沙僧,无语凝噎了几瞬,赶紧引着人往自己家里去。
向来少有外人至此的村子里来了个上了年纪、相貌威严的老者,旁边还有个老仆帮着牵驴,即便驴的成色差了点,总还是有些能唬人的。
还有人眼尖,瞧见老者腰间悬挂着的金印紫绶——若是在地方乡野,这东西或许没人能认得出来,但是到了京畿周边,还真有几个有见识的人在。
「这是高官才会有的印绶啊……」
「那是几品官的印绶?」
「我又没当过官,哪能认得出来?!」
石筠的气度,是经历过荒帝那种极品昏君考验的,更何况是几个乡野小民呢。
没人敢去找他搭话,就只能去找敢搭话的姜丽娘。
「丽娘,那是哪位老爷?」
姜丽娘挑着担,告诉他们:「这是教导过先帝与诸王的治学大家,刚卸任没多久的前司徒石筠石公。」
这几个金光闪闪的标籤前不久能砸晕姜丽娘,现在照样能砸晕这群乡民。
皇帝的老师,还曾经位列三公啊——
整个西堡村都被轰动了。
姜丽娘又取了些钱给村里人:「劳烦您跑个腿儿,到县衙去喊我阿爹回来,石先生要收我做弟子,非要经过我阿爹同意不可。」
对方木呆呆的收了钱,说:「这祖坟冒烟的好事,他咋会反对呢?」
姜丽娘:「……」
好在对方反应还算迅速,回过神来之后,赶紧回家骑驴,往县衙去给姜家父子送信儿。
费氏正在家里边泡豆子,元娘还有些发烧,正躺在塌上休息,忽然听见外边嘈杂起来了,都觉得有些奇怪。
费氏擦了把手,把自家门打开,好傢伙,家门口乌压压堵着一群人,简直是水泄不通。
她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再看周围人都喜气洋洋的,表情上也不像是坏事,这才鬆了口气,正想问是怎么了,就见自己闺女挑着担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骑驴的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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