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这时候,有人悄悄告诉年老的景宗皇帝——当日东宫被废,庄悼太子及一干妻妾含冤被杀,彼时有个姓彭的良媛身怀有孕,不为外人所知,太子妃见了废黜东宫的圣旨,便知死无可避,抢先将彭良媛送去了掖庭,后来,这位彭良媛在掖庭诞下了一位皇孙。
景宗皇帝听后怅痛良久,只是终究不曾召见她们母子二人,下令恩准彭良媛享用妃品阶的待遇,又为皇孙赐名义康,将其录入皇室名牒。
穆义康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长大了。
景宗昏庸,后继之君亦是平平,但好在家底还算厚,一代两代的折腾下来,仍旧是这个时空首屈一指的强国。
不过在这世代的荣光之下,偌大的帝国已经开始显露颓态。
朱元璋跟着舅父彭槐的脚步进了门,心里边还在犯嘀咕——这不对劲儿啊!
虽说景宗皇帝临终前将穆义康提溜到了皇室名牒里边,但这些年他其实也就是个边缘人物,皇子都会随着新帝登基逐渐淡出权力中心,更何况他这个身份尴尬的皇孙呢!
景宗皇帝之后登基的帝王对于他这个庄悼太子遗腹子的态度如出一辙——冷处理。
不亲热,也不冷淡,逢年过节的也会见上一面,但压根儿说不上话。
该有的待遇给上,多余的一星半点也别想拿。
既然如此,这会儿宫里边的内侍往彭家来见他,又是为了什么?
过继?
想屁吃呢,宫里边皇帝还活着啊!
论起来,应该算是他的堂兄。
再说,就算过继,也不该过继他啊。
景宗有二十多个儿子,一百多个孙子,当今也有亲兄弟的……
朱元璋心头陡然升起几分狐疑,脸上却不显露,悄咪咪的跟兄弟们吐槽:「嘿!难道这个世界皇帝也有个心怀大志的女婿?」
李元达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多煞笔啊!」
又唏嘘着说:「说起来,这个皇帝比上个世界的先帝还惨,身体不行,身下一根苗都没有啊。」
李世民摸着下巴:「要是这样的话,找一个八竿子才能打着的堂弟继位,很奇怪吧?他又不是没有亲兄弟——不想给亲兄弟的话,给亲侄子也行啊!」
刘彻觑着他:「我们大胆设想一下,贞观二年的时候你大哥跟你三弟都活着,但是你要噶了,你没孩子。你是愿意把皇位交给你大哥,还是交给你三弟呢?」
李世民:「……」
李世民面无表情。
刘彻:「亦或者,你想把皇位传给大哥三弟家的亲侄子?」
李世民:「……」
李世民面无表情。
刘彻抄着手,满脸不解:「为什么不说话呢,是没想好传给哪个兄弟吗?」
李世民:「……」
李世民面无表情。
嬴政把佩剑递给他:「用我的剑,很锋利的。」
李世民阴恻恻的看着刘彻,向嬴政称谢。
「……」刘彻:「???」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刘彻愤怒不已:「是不是玩不起啊小垃圾们!」
……
舅母桂氏早就准备好了衣袍,见外甥回来,急急忙忙往他身上套。
彭槐就在这空檔里挤出来时间叮嘱他:「进了宫也别慌,照中官们说的做便是了。若有人问你朝中之事与当今天子的后继之事,统统含糊过去,不要应答,更不要随便许诺。」
略顿了顿,又在外甥耳边道:「选你入宫的,是窦大将军。」
朱元璋若有所思。
手握权柄的天子一旦老去,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多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景宗晚年颇为昏聩,最后选定的后继之君也是平平之辈,继位不过一年,便被异母弟越王所杀,是为哀帝。
其后越王自立为帝,倒行逆施,天怒人怨,三年之后,终于被愤怒的朝臣联合推翻,谥号为荒。
之后以大将军窦敬、尚书令潘晦、光禄勋耿戎为首的反正功臣改立哀帝之子为帝,是为当今天子。
拨乱世,反之正,故而被称为反正功臣。
当今天子的皇后,便是大将军窦敬之女。
现在,这位曾经亲手拥立过天子登基的大将军,又要选立第二位天子了吗?
朱元璋有点明白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剧本了。
彭槐的叮嘱将将结束,前来迎接朱元璋入宫的中官已经到了门上,那中官约莫四十上下,面白无须,神色和善又不失殷勤。
彭槐近前与之寒暄,又同外甥介绍:「这是大长秋。」
本朝皇后居于长秋宫,所谓的大长秋,便是长秋宫的官署负责人,换言之,便是窦皇后的心腹。
朱元璋一脸憨厚老实,近前见礼。
大长秋赶忙躲避,连称不敢,又道:「奴婢贱名吉春。」
若是往来几句,略用了口茶,吉春便要离去:「不是不愿久坐,而是宫中陛下与皇后还在等候——」
彭槐马上道:「岂敢叫圣人久侯?」
吉春遂带了朱元璋动身回宫。
……
坐上进宫的车驾,垂帘放下之后,朱元璋脸上的憨厚之色方才消失无踪:「这一把跟始皇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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