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庶支出身所蒙受的不平和七年前四房所遭受的委屈,冯兰若心里边也憋着气,再见大伯母和堂姐珠娘来贺喜时脸上都带着几分妒色,恭贺的话也裹挟着酸气,颇有种扬眉吐气的得意,倒真是对于入宫后的生活有了几分憧憬。
她此时的想法很简单,进宫,得宠,诞下皇子,登上皇后宝座,给阿耶阿娘争一口气!
只是想归想,说出来就是傻子了,这时候嬴政遣退侍从,明刀明枪的问她:想做皇后吗?
她怎么可能不吃惊畏惧?
冯兰若有些不安,唯恐新帝觉得自己依仗皇太后撑腰眼高手低,但要是说不想当皇后——这肯定是假话啊!
妾者,立女也,天下女子,若能为妻室,谁愿意低人一等?
她一时踌躇起来,心底不安翻涌,不曾做声,被握住的那隻手心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湿意来。
嬴政淡淡一笑,道:「昭仪,这是朕与你第三次见面,朕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才开门见山的同你说这些。此事朕只会问一次,你最好认真回答——想,还是不想?」
冯兰若咬了一下嘴唇,定声道:「想!」
「很好。」
嬴政点点头,鬆开了她的手:「那朕来告诉你最要紧的一件事,中宫是与天子荣辱与共,而非兴庆宫。你明白吗?」
兴庆宫,便是皇太后的居所。
冯兰若脸色微变,仔细思忖之后,又点头道:「是,妾身明白。」
「冯家可以送很多个女儿入宫,但皇后只能有一个。」
嬴政道:「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冯兰若郑重其事的屈膝行礼:「陛下,妾身明白。」
嬴政注视着她的面孔,良久之后,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冯兰若见状难免心生不安,正待请罪,却听他忽然开口:「说一说你入宫前的事,你是怎么被选进宫的,冯家教了你什么,进宫之后,太后又对你说了些什么,事无巨细,一一讲给朕听。」
冯兰若心下愈发奇怪,只是略一思忖,又不觉得此事会与冯家有何害处,遂将自己得知被选入宫中之后的经历一一讲了。
讲到某处,新帝忽然问她:「冯家四房与长房不睦么?」
这事儿原本是冯兰若淡化掉了的——她不想叫天子觉得自己一开始就在倾诉中掺杂私货,为替自家张目而指责长房。
当年之事乃是家丑,闹大了丢脸的是冯家,她跟阿耶阿娘都是冯家的人,脱不了干係的。
只是这时候新帝问了,她便老老实实的回答,将原委讲了出来。
嬴政倒因此高看她一眼:「继续说。」
冯兰若应声。
半晌之后,嬴政再度打断她:「你长房的堂姐,素日里行事如何?」
冯兰若被他问的一怔,顿了顿,才有些不情愿的道:「很周全妥帖。」
嬴政若有所思。
空间里朱元璋「啧啧」两声:「问题这不就来了吗?宫里边太后是个泥塑菩萨,宫内宫外没人说她不好,冯家老大在官场上也颇圆滑,养出的女儿从前也一脉相承的行事『周全妥帖』,可怎么就没崩住,赶在堂妹被选入宫的时候跟她说酸话?妒忌堂妹有福气进宫为妃,自己却只能嫁给臣子,心里边不平衡了?」
李元达哼笑道:「只怕妒忌是假,打消四房疑心,叫堂妹高高兴兴的嫁进宫才是真的。」
刘彻品了品,说:「把『高高兴兴』四个字换成『傻乎乎』完全不违和啊不违和!」
李世民抚着下颌,不得其解:「可是没道理啊。皇太后当初能压着异母弟弟给同母弟弟背锅,可见不是什么善茬,事情过去六七年了没想起来补偿人家,这会儿『咣当』一下子良心恢復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除非——」
嬴政冷笑着接了下去:「除非在他们看来,进宫根本就是一条死路,冯兰若就是那个被选中的送死鬼!」
朱元璋唏嘘道:「瞧始皇这皇帝当的,孝期二十七天都没出,头顶上就一堆么蛾子,朝臣们不安分,皇太后暗怀鬼胎,过继一事也是疑影重重……」
李元达跟李世民閒来无事,找了张桌子对坐弈棋:「嗨,小风小浪而已!」
李世民道:「朝臣再不安分,能比六国副本难打?皇太后肚子里的鬼胎就算有二十岁那么大,搁始皇亲妈面前那也就是洒洒水啦!」
嬴政额头青筋猛地一跳:「这话朕听着,并不十分高兴。」
刘彻幸灾乐祸道:「嗨呀,起码这一局没人在旁边帮皇太后拽车轮,你想开点啦!」
第4章
嬴政给这群王八蛋激的血压上升,合眼平復了心绪之后,方才看向冯兰若:「朕有件事吩咐你去做。」
冯兰若恭敬道:「妾身恭听圣命。」
嬴政反而没有立即告诉她,只道:「你且退下,回去好生想一想朕今日同你说的话,等时候到了,朕自有安排。」
冯兰若听得心下微凛,仍旧毕恭毕敬的应了,见新帝再没有别的吩咐,方才施礼退将出去。
……
冯兰若离开了,嬴政也不曾在内殿久坐。
他起身推门往殿外庭院中去,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周,便见先前被遣出去的内侍和宫人们均是垂手侍立在外,只少了老内侍全宁一人。
嬴政心知他必然是去给皇太后送信了,当下故意皱起眉来:「全太监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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