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一抹粉色的残影。
秦阙今日又按羡容的喜好穿上了那身粉衣,此时从腰间抽出一隻软剑,跃地而起,倾刻之间便将身后两名侍卫杀死,他对面那两名侍卫仓促间正要拔剑,他却以极快的速度袭至两人身前,寒光一闪,两人便倒地。
皇帝几乎呆住,瞪大眼睛看向他,半晌才欲张口喊人,秦阙已到了他面前。
「父皇,太子遇刺,宁王谋反,皆因父皇昏庸失德,不事朝政,一心享乐所致,不如就此退位,传位于儿臣,从此颐养天年。」秦阙看着他道。
皇帝此时才清楚看见这个儿子长大后的样子。
与小时候的面貌已无半点相似,看着甚至还是个英俊的男子,可那脸上的漠然与冷淡,与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你要谋逆!」皇帝道。
秦阙没说话,似乎是懒得说,只是静静看着他。
董修不知何时离开了卧榻旁,将宫殿厚重的殿门关上。
皇帝看着他,先是纳闷,然后是震惊与愤怒:「你……」
这时秦阙将软剑横在了皇帝颈边:「父皇,退位吧,如此还能做个太上皇,若是冥顽不灵,就别怪儿臣担个弒君的名声,反正儿臣是不介意。」
皇帝何曾被人这样挟持过,既愤怒,却又恐惧,当年那个脸上没有情绪的小孩的面容重新闪现在眼前,他那时便看着不舒服……难怪,他是天生的逆子,天生的怪物!
董修将明黄色的绫锦玉轴放到皇帝面前,开口道:「皇上,拟诏吧。」
半个时辰后,秦阙从紫宸殿出来,由董修身旁的小太监带着进了慈宁宫。
太后向来与董修没什么瓜葛,但董修受尽圣宠,在宫中地位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后多少也要给几分颜面,便接见了董修让见的这个人。
见到秦阙,她端详一会儿,本欲问那小太监,却忍不住问秦阙道:「你是何人?」
秦阙平静回答:「我名秦阙,若太后还有印象,便知我该叫您一声皇祖母。」
「你是……」太后大惊,又看向他,看了好半天,问:「你是被送去北狄的……阙儿?你回来了?」
太后与所有皇孙都没有血亲关係,也没有教养过谁,她对所有皇孙都是一样的态度,普普通通,像长辈对晚辈的态度,也包括秦阙。
但正是这份普通,却也是不一样的。
秦阙答非所问:「皇祖母,太子已故,宁王谋逆,父皇已派人去围剿,眼下父皇旧疾又犯,已立诏禅位于孙儿,孙儿即日起为新帝,父皇为太上皇,您赞同么?」
未待太后回话,他继续道:「对了,孙儿还有个名字,叫薛柯,不知皇祖母是否听人提起过。」
「薛柯?那不是羡容的……」太后愣了好久,又问:「你是薛柯?」
「是。」秦阙道:「若我登基,羡容便是皇后。」
太后入宫已近六十年,哪怕不参与政事,看也看明白了,此时自然是知道秦阙的意思。
她与弟弟王弼一直是同样的态度,不参与夺嫡,并非不想,而是几位皇子论亲疏或论贤德都没有他们能看中的,倒不如袖手旁观。如今这皇长子却突然告诉她,他要谋夺皇位,而且他还是羡容的夫君,要立羡容为后。
那皇后便是她的侄女,能代替她继续守护王家……到她这个年纪,又没有子女,最后的愿望就只是王家能平平安安了,这样的条件,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等秦阙拿了太后懿旨从慈宁宫离开,太后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那侄女羡容,能做皇后?就她那样儿,做得了皇后吗?
太后难以想像,因为她从未见过成天拿个鞭子纵马游街的皇后,这秦阙,是不是在诓她?
羡容此时已经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连闹洞房都错过了,被丫鬟们背回了房中。
好不容易侍候她到床上躺下,平平问方方:「姑爷还没回来吗?怎么从下午就没见人,哪里去了?」
方方回:「不知道呢,一直就没在啊。」
两人正说着,床上的羡容喊:「我酒呢,谁把我酒拿了?」
平平连忙过去,将一隻空杯放到她手上:「在呢,酒在这儿呢。」
羡容拿住空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又睡了过去。
热闹了一天的东阳侯府,至三更后慢慢恢復宁静,所有人各回各房睡去。
王弼在半夜被叫醒,公鸡正打鸣,窗外蒙蒙亮,似乎正好是五更。
亲信来报导:「侯爷,宁王夜里反了!」
「什么?」王弼瞬间清醒,立刻从床上起身,还在穿鞋,属下便接着道:「已被皇上派去的羽林卫平息,宁王的人还没打到宫门就被拦下,宁王已死,此时羽林卫正在清理余党。」
王弼开门出去,看着外面下属道:「宁王手上并无强兵,怎么会突然谋反?此事是不是有蹊跷?」
下属回道:「千真万确,宁王府的卫队都是全副武装,还有平日和宁王交好的南衙左右武卫等部。蹊跷之处也有,所说两军正交战时,一队手持弯刀的异族人如鬼魅般出现,直逼宁王坐驾,这群人速度极快,无人可挡,瞬间就割下宁王头颅示众,大喊『贼逆宁王已死,所有叛党束手就擒者可免罪』,叛党便纷纷丢盔弃甲,放弃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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