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一边却也低着头不看羡容。
不错,他知道自己在瞎说,也是在自欺欺人,许卿玉就是喜欢那孙公子,半点也没看上他。
但他知道,许老夫人说的是真的,若是退亲,许卿玉不只不可能嫁入孙家,也再找不到合适的夫家了,对女子来说,这辈子就完了。
他去许家,见到她,第一次离她那么近,她没看他,也没求他,只是惨白着脸,带着泪痕,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她也知道那孙公子连夜走了。
他问:「你奶奶去求我们家的事,你知道吗?」
她点头。
他又问:「那你的意思?你愿意嫁?心甘情愿?」
那时他在心里想,不管是为了王家的家世,还是别无选择,只要她愿意,那也算愿意吧。
倒是她,听他这样问,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愕然,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你还愿意继续这婚事吗?」
他停了一会儿,回答:「如果你心甘情愿嫁,不受任何胁迫的话。」
许卿玉又哭了,眼里涌出两行清泪,然后回答:「我无路可走,你是我唯一的路,若我入你家门,便会替王家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若有异心,不得好死。」
他便没说话了,从房中出来告诉许家老夫人,婚事照旧。
也当即就将婚事定在了下一个黄道吉日。
王焕说道:「既然婚事已经定了,昨天的事你就别对任何人提起,她以后要进门,让人知道对她不好。」
羡容嘟囔:「你都定了,我肯定不会说了,我又不是长舌妇,我嘴巴很严的。」
王焕又「咳」了一声:「那……你要和离就和离吧,就现在这情况,什么也影响不了了。」
「那我肯定要和离,我才没你们那么怂!我现在就去和离,把那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赶出家门!」羡容说着就昂首挺胸出门去,王焕看她那气势十足的模样,不由又喝了口茶让自己平静。
羡容回了自己院中,便问院里的尖尖:「那人呢?」
尖尖知道她说的秦阙,回答:「一早出门了,还没回呢。」
「又出门了,他今日不是沐休吗?」
尖尖低头:「好像是……但一早郡主还没起身姑爷就不见人了。」
「呵。」羡容冷哼一声,心想不在就不在,等一等正好。于是径直回了房,拿了纸笔,开始写和离书。
平平叫来了府上的文房先生,让文房先生给她讲个条例规范,结果文房先生道:「最上排写上『放妻书』三字。」
「放妻书?」羡容意外,问:「不是和离书吗?」
「回郡主,不是,是放妻书。」文房先生回答。
「那能写放夫书吗?」
「呃……」文房先生道:「若是休妻,就是休放妻书,若是和离,就是放妻书,只有这两种。」
羡容沉默了,心想如果自己是个皇帝皇后什么的,一定要把这个改改,怎么能都是什么「放妻书」呢?那女人提出的和离,不应该叫「放夫书」吗?
什么规矩这是!
但眼下,她没这权力,也只能按这条例来,要不然官府不给批。
她握了笔,认真写下放妻书三个字。
一来对这放妻书不满,二来发现自己很认真写的字也不太好看,便索性放了笔,让文房先生来给她写。
文房先生拿了笔便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写:「放妻书,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
羡容虽然字写得不太好,但一般的字还是认得的,看着这写下的字,又不满道:「这怎么都是用男人的语气在写,弄得跟休书似的!」
文房先生连忙解释:「这……放妻书,它就是个条例,一般都是这么写,若是写别的,官府那边怕是又要折腾一番,还是得打回来重写。」
「行行行,你写吧。」羡容懒得看了。
文房先生很快就写完,告诉她夫妻二人签字按手印,回头交去官府就行。
羡容在自己签字的位置上写下「王羡容」三个字,又重重按了个红艷艷的手印。
「行了,你走吧。」羡容让文房先生离开,自己将那放妻书在桌上晾干。就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怎么是放妻书呢?这和她原来想的休夫书差远了!
写完了放妻书,她便去看话本子了,今日这话本子是新买的来,讲女子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她觉得特别有意思,看着看着就啥也不记得了,最后抱着话本子睡着。
等第二天起身梳洗,看到桌上被平平迭放好的放妻书她才想起这事,马上吩咐道:「去把他叫过来。」
尖尖很快过去叫人,没一会儿却回来道:「姑爷说他还要去京兆府,让郡主有事晚上再说。」
「什么?」
羡容觉得这薛柯的派头好像比之前还大了一些呢!
她头也不梳了,起身就去院外,要去找「薛柯」,正好见他穿一身官服,从厢房内出去。
「喂,薛柯,我让你来见我,你是没听到?」她朝他喝道。
秦阙停下步子转身,脸色异常平静:「我说过了,时候不早,我还要去衙署,有事回来再说。」说完就往外走。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