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琅很少主动给程玉姝发帖,没成想两人都快成婚了,却来了这么一出。程玉姝十分惊喜,赶忙打开细看。原来是慕容琅约她明日到茶楼品茶,除此之外,帖子上再没说别的。不过,她知道慕容琅不喜多言,且这样的留白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慕容琅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究竟是为何呢?
「依奴婢看,肯定是大将军近日没见小姐约他,想小姐您了,所以主动约您见面。」雪叶煞有介事地分析着道,「看来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咱们女子若是上赶着,他们便会摆架子拿乔,但若是女子一冷下来,他们反倒会往上凑。」
雪叶一脸的老道中,带着几分不屑,程玉姝却欢喜得紧。她将帖子紧贴在胸口,心里甜丝丝的。不管怎样,这是慕容琅第一次如此主动地约她见面,总归是好的。而且有了第一次,她相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雪叶,你别只顾着发表高谈阔论,快来帮我谋划谋划,看明日我该穿哪件衣裳?」说话间,程玉姝已站到壁柜前,打开了柜门。
主仆二人言归正传,细细挑拣了起来……
……
翌日,当程玉姝的马车停到茶楼门口的时候,已比慕容琅与她约定的时间晚了半柱香,只因雪叶对她说,女儿家要矜持一些,才不至于失了体面。雪叶率先下了马车,转身抬手掀起车帘,扶着程玉姝出来。
今日的程玉姝,面上敷了一层细滑馨香的脂粉,令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宛若玉瓷。她的妆容明显用心描画过,只见秀眉如柳,杏眼含春,一头乌髮梳成一个垂髮分肖髻,其上只插一支珍珠碧玉步摇作为点缀。她上身着一件海棠花缂丝锦衣,下配同样质地的金丝如意云纹锦裙。整个人虽然装扮得淡雅清新,但却掩不住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程玉姝一下车,把在茶楼门口迎客的小伙计,还有进进出出的客人都给看呆了。直到有人悄声嘀咕说这位就是程家四小姐,大傢伙儿才对上了号。怪不得听说书人讲,金吾将军与这位小姐会做出那等羞人之事。这要是换做他们,只怕会加上一个「更」字!
程玉姝没理会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她跟着雪叶,由伙计带路,径直来到了二楼的雅阁。在那里,慕容琅已经等候多时了。
守在外面的御风向程玉姝行了礼,随后便将要跟着小姐一起进去的雪叶拦在了外面。
「主子有话要与程小姐说,命閒杂人等不得入内。」御风直言道。虽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规矩,但主子告诉他,今日与程玉姝所谈之事甚为私密,因此不容有他人在侧。
「我哪里是什么閒杂人等?」雪叶不服气地回呛。她才不管御风这一套,说着便要推开他挡在身前的手。
「雪叶,不得无礼!」程玉姝管束她道,「你且在外面候着。我若有事,自会唤你!」
程玉姝见御风表情严肃,不知怎地,心里倏而生出了几分忐忑。看上去,慕容琅今日约她前来并不像喝茶聊天这么简单。
「那奴婢就在门外等着小姐!」雪叶无法,只好不情愿地道。不过,她转念一想:大将军定是有私房话要和小姐说,若是她杵在旁边,那还怎么说啊?「小姐和大将军慢慢聊,有事随时叫奴婢。」她乖巧地对程玉姝道。
程玉姝点点头,转身推门走了进去。御风将门在她身后关上。
雅阁内,慕容琅正侧身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边品着茶。他玉冠束髮,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上,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张薄唇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不羁。许是这几日休息得不错,他气色甚佳,一袭修身的素软缎衣袍凸显出他贵公子的矜贵气质,优雅得几乎可以入画。
慕容琅见程玉姝进来,连忙起身见礼。程玉姝向他款款还了一礼,方才坐下。慕容琅为她倒了盏茶,开门见山地道:「今日约程小姐前来,或有唐突。只是有件事于我而言颇为重要,故而需儘快弄清楚,以免有所舛误。」
程玉姝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出她所料,慕容琅见她不是为了卿卿我我,而是有事相问。「慕容公子有话直说便是,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套。」程玉姝礼貌地回应着,但她的一颗心却像是被冷水浇了个透。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精緻茶点和时令水果,她感觉自己这是被慕容琅当成客人一样招待,瞬间没了兴致。
慕容琅顿了顿,而后开口道:「不知程小姐是否还记得?咱们在朔州的时候,有一年除夕,我受邀去知州府上赴宴,后来不慎中了迷药,醉倒在客房……」
程玉姝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紧攥着帕子,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慌张。她很想说自己不记得了,但那天以及之后的几天,慕容琅在知州府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若说不记得实在没有道理。
「玉姝记得!」程玉姝只得道,「只是不知慕容公子为何会提起此事?」
「原因说来话长,但这几日我细细想来,许是因为此前疏忽大意,有些地方可能存有疏漏。所以,想再向程小姐详细了解一二。」慕容琅诚恳地说道。
程玉姝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她喝了口茶,才回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当晚在我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慕容琅看着程玉姝的眼睛:「或者说,程小姐在进入我的房里之后,你我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