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公听到两人的对话,赶忙回到椅子上坐下,故作镇定地捋着拂尘。「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管家走了进来。
管家对着他行了一礼道:「公公,将军命我带您去前面,他有话要问您。」
「呵!」文公公轻笑一声:「大将军一早便将咱家看管了起来,现下终于想起还有咱家这么个人了?」他拿腔拿调地说道。
「公公说的这是哪里话?」管家陪着笑脸,客气地回应道:「昨夜府中出了大事,想必将军这么做,也是……也是忧心公公您的安危。」
文公公闻言,不屑一顾地瞥了他一眼:「说得可真好听!用这种话哄骗咱家,你当咱家还是黄口小儿不成!」说罢,他起身一抖衣袍,道:「去!头前带路!咱家倒要看看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将军该如何给咱家解释!」
管家垂手低眉,不敢再说一句,生怕哪句说的不对,又开罪了这位公公。他一边走一边心里暗暗吐槽:府上来的这几位大人一个赛一个的全是神仙。如今神仙打架,遭殃的可都是他们这群小鬼!
文公公跟着管家一路行来,御风跟在后面。今日是大年初一,府外街道上,路人相互拜年的吉祥话和小孩子放炮仗的嬉笑声不时传来,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府内寂静一片,鸦雀无声。
文公公四下里打量着,下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士兵。他们身着札甲,腰带佩剑,个个神情威严,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文公公瞧着这架势,心下便明白知州府已经被朔州卫包围。看来,慕容琅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文公公一进花厅,就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经气绝的女子。「果然是红霞!」他心里一惊,手中的拂尘险些掉在地上。他见红霞双目圆睁,七窍还残留着血迹,显然是毒发身亡的死状。
只是……他拿不准红霞在死前是否曾对慕容琅说了什么,但不管怎样,现下人已经死了,这就是死无对证。不管一会儿慕容琅问什么,他只管一问三不知,儘快离开此地要紧!
心里既有了主意,文公公反而镇定下来。他见慕容琅和程卿筠正盯着自己,遂一改刚才对待管家的倨傲态度,立刻换了副关切的样子,虚情假意地对二人问候道:「咱家听闻昨夜府上出了事,不知将军和小程大人可有受惊?」
「多谢公公关心!喝了公公给我敬的酒,我睡得极好!」慕容琅话里有话的回应道,他鹰一样的目光落在文公公身上,像是要看穿这位太监一样。
文公公心中「咯噔」一下,慕容琅这话分明就是一种暗示:他已经知道那酒有问题了!
程卿筠见慕容琅剑拔弩张的样子,想缓和下气氛,便向文公公拱了拱手,深表歉意地说道:「下官也是今早才知晓此事。都是我管教下人不严之过,让几位受惊了!」说完,他示意文公公到一旁的椅中坐下。
文公公假装没听懂慕容琅话里的意思,只对着程卿筠笑着说道:「小程大人管着一州,又要管一府,人多事杂,难免有些疏漏。好在各位大人都平安无事,可见大家都是有老天庇佑的有福之人哪!」
话音未落,只听慕容琅指着地上的女尸,对他道:「公公仔细瞧瞧,可否认识此人?」
「大将军说笑了!这府上的丫鬟,咱家怎么可能认识呢?」文公公喝了一口下人奉上来的热茶,故作镇定地抬眼看嚮慕容琅,道:「将军应该问问小程大人才是。」
「公公有所不知,此人并非我府上之人,应是昨夜混进府中的。」程卿筠解释着说。
「哦?那小程大人可要好好审审府里的下人,怎地随随便便就让外人混了进来?」文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昨儿个混进来的是丫鬟,这往后混进来的,还指不定是什么人呢?」
「是,公公说的是!下官一定引以为戒,加强府中防范,万万不会再出现类似之事!」程卿筠惭愧地回应着。
「得了!那就有劳两位大人慢慢审理。咱家的差事也办完了,就不在此多留了!」说罢,文公起身,挥了一下手里的拂尘,对程卿筠道:「有劳小程大人将那几个跟班的小太监交与咱家,咱家这就回京復命了!」
「文公公,你以为你还能走得了么?」慕容琅突然发声,声音冰寒得让厅中所有人都闻之一僵。
文公公有一瞬间地怔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他是皇上派来的人,慕容琅胆子再大,也要顾及皇上的面子。他故意反问道:「慕容将军,咱家不知您此话何意?难不成您认为此事与咱家有关?」
「是否与公公有关,要等审了才知道!」说着,慕容琅冲严恺使了个眼色。严恺二话不说,上前就将文公公用绳子绑了起来。
「慕容琅,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扣押咱家!咱家……」还不待文公公说完,严恺就用块破布将他的嘴堵了个严实。文公公一开始还死命地挣扎,但他一个太监的力道哪里能敌得过武将,只挣蹦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文公公踉踉跄跄地被几个士兵推上了停在府外的马车。他一屁股摔到地板上,嘴里发出「呜呜」地痛嚎。他瞥眼一看,竟发现梁义也在车里,身上如同自己一样,被绑成了一个粽子,嘴里堵着块破布。
一直听说慕容琅手段狠绝,没想到竟然连自己的顶头上司、官居二品的梁义都敢抓!文公公心里想着,今日他落到此人手里,只怕凶多吉少!他的身上开始一阵一阵地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