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被剧烈的腹痛吓着了,只是晕厥了过去。」苏墨耐心地解释:「不过没关係,他一会儿就能醒过来」。说罢,他起身对韩娘子道:「你在这里稍坐,我去去就回。」
姜掌柜此刻正守在门外,焦急地向里面张望。他见苏墨出来,赶忙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责备道:「我说苏墨,你要给这个孩子治病,为何事先不和我商量一下?」苏墨见他面含怒意,有些纳闷。
姜掌柜继续道:「这孩子吃了砒/霜,谁都知道无药可治,别的医馆都把人往外赶,你可倒好,偏偏把人往屋里带。你万一要是治不好,孩子死在这里,且不说这个娘子会不依不饶,重要的是,咱们医馆的名声可就毁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啊!」姜掌柜越说越生气,话语中含着强烈的斥责。
苏墨这才明白姜掌柜的意思,他拍了拍胸脯道:「姜掌柜,您放心,我一定能把这个孩子治好。现下时间紧迫,我先不和您多说了。」说完,他不等姜掌柜回答,径自就去配药。
姜掌柜从不知苏墨的医术如何,以为他刚在医馆里当了几天差,就想着给人看病了。「平时看着是个谨慎寡言的,可没想到这么爱出风头!做事没轻没重,早晚得出事!」
他摇了摇头,嘆了一声:「唉,可偏偏这人是谢老爷的客,也不敢说得太重!这可如何是好?」他心里嘀咕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随即想了想,招手喊来一个伙计,让他赶快去谢府禀告谢大公子,让主子过来一趟。小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姜掌柜本想回书房等着谢启晗,但哪里坐得住,没一会儿就又走了出来,他又想去看看苏墨诊病,但觉得自己在旁边只会碍眼,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走到正堂,两隻眼睛盯着大门口,巴巴儿地盼着主子赶快来。
苏墨配完药就回了诊室。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有一盘切好的白色方丁,像是某种植物,还有一碟枯矾药粉。此时,小男孩已略微醒转,但因腹痛未消,脸上的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韩娘子一边为孩子擦着汗,一边柔声安慰着他。
苏墨将托盘放到桌上,对韩娘子道:「韩娘子,你让孩子先将这盘白色药果吃下,然后用冷水送服这碟药粉。」韩娘子点点头,一一照做。哪知小男孩刚吃完药粉,便剧烈呕吐不止,韩娘子忙用苏墨准备好的木盆接着,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待小男孩全部吐净,腹痛已稍有缓解,他靠在韩娘子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苏墨见状,对韩娘子道:「现在他胃里的东西已经全部吐出来了。你可以让他躺下休息一会儿,我稍后再过来」。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韩娘子正守着迷迷糊糊的孩子发愣,苏墨又端来一碗药,对她说道:「这碗药需分七次服下,约莫一个半时辰服完。你慢慢餵给他,我出去配下一副药。」韩娘子再次依言照做。
小男孩这次吃完药后,原先苍白的脸色却转而如灼烧般通红,心中也发热不止,嘴里不住地喊着:「娘,我好热!好热!」手里不住地扯着衣裳。韩娘子见他全身汗湿不止,身上烫得吓人,原本稍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心急如焚,几步跑出门外,不停向四周张望,不知苏墨去了何处。
此时正值晌午,树上蝉鸣阵阵,韩娘子的心更加烦躁不安。她来回踱着步,手中的帕子攥了又攥。那帕子已被她手心的汗打湿,都能拧出水来。过了好一阵子,苏墨才出现。他手里捧着一个瓷罐,罐中盛满了汤药。看到焦急的韩娘子,他微微笑道:「让你久等了。这药需要放凉再喝,但眼下天气炎热,药凉得慢,我用井水镇了一会儿,所以来晚了。」
韩娘子见到苏墨来了,才稍稍鬆了口气。她用手摸了摸瓷罐,果然冰凉透心。苏墨让她将药持续不停地餵给孩子,要等到他的热退了才能停药。小男孩几乎喝光了整罐汤药,身上的温度才降了下来,脸色也没那么红了。苏墨再次搭脉,孩子的脉象节律已趋于均匀,虽仍有些虚浮,但已无性命之危。他随即解了穴道。
小男孩此时有了尿意,苏墨让韩娘子带他去小解,待二人回来后,苏墨已经开好了药方。他拿给韩娘子,对她道:「孩子的毒已基本解了,但身体依然虚弱。你照着方子去正堂拿药,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连服三日。三日后,你带着孩子再来杏林医馆找我,我叫苏墨,你到正堂一问便知。」
韩娘子闻言,简直不敢相信孩子竟然真的被救回来了。「……我……我的孩子真的没事了?」她半信半疑地看着苏墨,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眸子。苏墨神色平静,笑着说道:「嗯,是的,已经无大碍了。」
苏墨这句话对韩娘子而言犹如天宫神音,她喜极而泣,立刻跪下就要磕头,苏墨赶快将她扶起,道:「韩娘子莫要多礼,我只是尽力而为。但你以后一定要看好小孩,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韩娘子百感交集,忍不住又落下泪来。丈夫去世两年,她一直与孩子相依为命。原本她已做好与孩子共赴黄泉的准备,但此刻,孩子被救活,她竟也有种死而后生的感觉。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感激地对苏墨说:「谢谢公子!您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以后我和孩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苏墨摆摆手,道:「不必!」他让韩娘子赶快去抓药,早些带着孩子回去休息。韩娘子临走前,苏墨又塞给她二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