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怕不是山匪吧?」他揣度着。
「连着赶了几天路,身上哪里都不得劲儿,」王大哥抬起胳膊抻了抻腰,衝着柜上喊道:「掌柜的,来五个馒头,一盘咸菜!」
「好嘞,爷稍等,这就给您上。」掌柜兼跑堂的回应。
不一会儿,五个热腾腾的大馒头就上了桌,掌柜又给他们上了一壶热水,拿了两个空碗。「我们今晚就歇你这店里,」王大哥指了指客房一层,对掌柜说道:「给我们收拾出两张床铺。」
「得嘞!」掌柜回道。
两人这几天都没正经吃饭,眼瞧着终于有了口热乎的,也顾不得许多,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就抓着馒头吃了起来。苏墨看王大哥吃得狼吞虎咽,担心他被噎着,便给他倒了碗水。自己则掰着馒头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车马响,接着就从外面进来一队主仆。走在前面的是个女子,她上身着一件苏绣月华锦衫,下着一条流彩海棠纹云锦裙,身姿婀娜,举止端庄。后面跟着一个贴身丫鬟和一个黑衣护卫。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高门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头上带着帷帽,看不到面容。
只听那丫鬟对柜上说道:「掌柜的,可还有上好的客房?」
「有有有,」掌柜忙不迭地走到那丫鬟跟前,殷勤地说道:「今日客人不多,什么样的客房都有。我带姑娘到楼上瞧瞧。你们觉得哪间好,住下便是。」
丫鬟点点头:「有劳掌柜的头前带路。」说着便扶着她家小姐,随着掌柜的往楼上去。黑衣护卫扫了一圈客堂内的情况,也跟了上去。
「我们家小姐喜静,给我们找间清净不吵人的。」丫鬟摇着手里的帕子扇着风,边走边说。
「好。几位随我来便是。」掌柜殷勤的说。
不一会儿,掌柜就独自下来了。苏墨抬眼看向楼上,那个黑衣护卫守在一间屋门外,想是那位小姐已经安置了下来。
王大哥大口嚼完馒头,困意上头,他打了个哈欠,看苏墨还在一口一口的咽着馒头,便道:「你继续吃,我先进屋睡了。」苏墨点点头:「王大哥你早点歇息,我吃完就去睡。」
这时二楼又传来丫鬟的声音:「掌柜的,给我们送些洗漱的热水,再上些热茶饭食,要好的。」她扶着二楼的栏杆朝楼下喊。
「好嘞!姑娘请稍等,我叫伙计一会儿就送过去。」掌柜应道。
「让小二把我们马车上的行李给抬进屋里。」丫鬟又道。
「行行行,这就安排。」 掌柜道。
苏墨吃完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馒头渣,瞥了眼那三个汉子。就见他们的眼神正朝着那丫鬟瞟去,时不时还交换着眼色。苏墨撇了撇嘴,拎起包袱向屋里走去。
入夜,通铺里鼾声四起,犹如雷鸣。苏墨被吵得头疼,便起身去外面静静。走到堂内,只见那三个汉子中的两个,正和那位黑衣护卫喝着酒聊着天。他赶快蹲下身,以凳子挡住身形,悄悄看向那边。桌子上只点着一根蜡烛,烛火幽暗,能照亮的也就是那一小片,四周反而全部隐入了黑暗。苏墨稍稍送了口气,他应该没被发现。
只见那护卫面色发红,似是已经醉了。他频频摆手,嘴里含混地说道:「说好了只喝……一口,嗝,却一下…..喝了这多,可不能再喝了,嗝,要不……容易误事。」他嘴里说着不喝,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酒壶:「不过,兄弟,你…你这酒…确实不错,嗝。」
「既然觉得好喝,那你就多喝点,」旁边的一个汉子又给他满上了一杯:「如今天下太平,能出啥事。出了事,包在兄弟身上。」
一股清淡的花香顺风飘过,虽然幽微,但还是被苏墨捕捉到了:「蒙汗药!」他暗道。这香味是曼陀罗花的味道。此花含有剧毒,服用达到一定量后会致人昏睡。他不屑地「嗤」了一下,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还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心里正想着,就听楼梯上的木板发出了「吱呀」一声。苏墨抬头寻声望去,只见三人中的另一个正蹑手蹑脚地沿着楼梯往上走。四下漆黑,那大个子走得极慢,生怕弄出动静。
「看来今晚那位小姐凶多吉少!」想到这,苏墨以蹲行的姿势快速回到屋内,从屋里的后窗翻了出去。屋后就是客栈的后院,有几间土坯房,是掌柜和伙计睡觉的地方,还有灶间、仓库、牲口棚,等等。他借着院子里堆砌的杂物,飞身攀上二楼后墙,摸到那位小姐住的墙外,撬开窗户,利落地翻了进去。
「是谁?」屋内女子一声惊呼,苏墨赶快捂住了她的嘴:「别出声,我是楼下住店的,有人要害你们。」那女子身体一震,喉咙里因害怕发出的叫声被苏墨的手挡了个严实:「你家护卫已经被灌醉了,我是来救你们的。」苏墨小声说道:「你答应不出声,我就放开你。」那女子点点头,苏墨随即将手放开,女子赶忙躲他远远的。
苏墨这才看清,这人是那个丫鬟:「你家小姐呢?」他问。丫鬟审视着苏墨,眼前这位小哥看上去秀秀气气的,不像是坏人。她指了指里间,苏墨会意。他让丫鬟进去唤醒小姐。小姐闻言也是一阵心惊,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苏墨看了看里间的陈设,最后将她俩藏到了壁柜里。他叮嘱二人无论外面出了什么响动,都不要出来,随后关上了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