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更低,「只要你治好在下的腿,我就放你离开。」
终于说出来了,这才是他的目的。可她偏偏就不想治。
「这一次,绝不为难你,只要治好我的腿。」这已经是类似于许诺的话语,可听在石曼生耳朵里可笑异常。
「大人在我这儿,毫无信用可言。」她转过身,对上了他的眼睛,依旧凤眸如画,墨色深深,「而且,我从来都没想过治你的腿。」
看着她眼眸中的愤恨,他心里有些闷气,「可你已经帮在下解了两处穴道。」
石曼生挑了挑眉,毫不迟疑,「那是为了确保柳大人你能活下去……而已。」
血脉全封,确实有可能血坏而已,之前柳木白的手下之一就是这般死的。
听罢,柳木白瞳孔一收,声音又些压在嗓子中间,「所以……你是故意的?」
事实不是这样,她是鬼迷心窍才帮他解了两处穴道,但刚刚那句话却是她最好的藉口。
石曼生扬了嘴角,俯下身,「不然呢?柳大人,再也站不起来的感觉……不错吧?」
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带着满满恶意,可此时的她压根儿不会思考激怒柳木白的后果。她就是想让他,也让自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因为心软才解了穴道。
柳木白鬆开了拉着她袖子的手,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一直以来挂在嘴角的笑终于没了踪迹,心底涌起的怒意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她说她是故意的。
她竟敢,说是故意的。
☆、80.八十
见他鬆了手, 石曼生冷哼一声, 大步往屋门走去——她倒要看看, 这是个什么地方。
柳木白目色阴沉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在她双手即将搭上门栓的那刻,微微抬了抬右手食指。
一道黑色人影闪电般从房梁俯衝而下, 瞬间点上了石曼生全身穴道。
感受着自己骤然凝滞,动弹不得的身躯, 她将将想出言讥讽,却发现那黑衣人竟是连自己的哑穴都点上了。只是简单的点穴手法, 有内力的人可以很快衝开,没内力的人只要被定上几个时辰也自然能解。武功不济的石曼生, 属于后者。
点完她的穴道,黑衣人冲柳木白恭敬地行了个礼,而后推门走了出去。
再次阖上的雕花木门遮挡住了屋外的阳光。
这下,整个屋里,真的只剩石曼生和柳木白两人了。
身后传来木轮缓缓滚动的声音,柳木白正在靠近。
他停在了她的身侧, 轻轻执起了她的左手, 声音微微发沉,「石曼生,你知道你哪一点……最让人讨厌吗?」
被点了穴道, 她自然回不了话, 只能僵硬地目视前方。
缓缓摊开她的掌心, 柳木白修长纤细的指尖一寸寸划过她手心里的薄茧及伤痕,「你总是知道如何能惹我生气,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手心忽然一痛,他狠狠掐了她一下。
可是被定了穴道的石曼生,连甩开他都做不到。
「这样多好……」柳木白看着被自己掐红的皮肤,復又用手轻轻柔了几下,「我们好好说话,省得你每次都惹我生气。」
——好好说话?她根本就说不了话!
柳木白改成握住她的手,拇指继续摩挲着她的掌心,感受着手下略显不平的纹路。
「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如今的状况,你也知道我不会拿你如何,才能这样理直气壮地拿些谎话来说。」她是唯一能治他双腿的人,若是逼急了她,反而容易鱼死网破。
「故意解了我两处穴道?」柳木白轻笑,「若你真想看我活活受折磨,又何必费尽心力地将我送去六林县衙,不如直接囚了我便是。石曼生……你说的和做的,不觉得很矛盾吗?」
——胡言乱语!
石曼生急急想要反驳,可声音统统都压在喉咙里。
缓缓描摹着她手心中的疤痕,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雅,「这些疤是为了我才有的。」他说得很肯定,并不需要她的确认,「在石洞的时候,我以为你会丢下我。可是你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将我一起带了出去。」横亘在手心疤痕很显眼,他记得她满手鲜血却死死拉住藤蔓不放的情景。
「石曼生,你对我还是不忍心的。」柳木白的语气有了几分暖意,「这一点,毋庸置疑。」
……
视线缓缓上移,他看到了她掩在袖下的手腕红线,伸手抚了上去。想到这条红线是因为梅子倾,柳木白不觉重重擦了下,当然,相思阎罗的红线又岂是擦得掉的。
「你服过一次相思阎罗,我也服过一次。我们之间,就当打平了,可好?」他在和她商量,却又不需要她的答话,因为她说的话只能让他更生气,「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他的声音带笑,似乎很满意她如今怒而不能言的模样。
听不下去的石曼生,深吸一口气,眼观鼻,鼻观心。
……
和她说了这些话,柳木白心中的怒意消散了不少,脸上又有了笑容,「站了这么久,累了吧,我带你去歇歇。」
鬆开她的手,他移着轮椅去到了她的身后。
石曼生心中立时警惕起来——他要做什么?
腰间传来拉力,一个后倾,她被柳木白拉着跌坐进了他的怀中。
「唔——」他闷哼一声,打趣道,「想不到,你还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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