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是被辣着了,怎么面上一点看不出来,白白净净的就和往常一样,真像个木头人。石曼生双手扒着桌子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今天早上的梦,「木白,我是不是以前叫过你木头?」
柳木白扶着茶杯的指尖忽地紧了一下,看着杯盏没有抬头,「你想起来了?」
☆、36.三十六
她真叫过他木头?梦竟然是真的?
接下来, 石曼生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服的相思阎罗开始不好使了?
「没有。」石曼生老实交代,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乱七八糟的。一开始梦到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子,我叫他木头, 他叫我石头。后来,又梦到我被绑在椅子上, 一个男的拿了个瓶子要餵我东西,我气得直骂人。」石曼生眉头皱了皱, 「再后来,又梦到你说要和我一刀两断……」说到这, 她偷偷瞄了眼他的神情,却没看出什么特别的。簪子的事情自己还是先别提吧。
柳木白眉间轻拧一下, 復又鬆开,「你的梦倒是奇特。」他復又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水已经稍降了温度,「除了第一条,其他两个皆与我无关。不过, 我现在更喜欢你唤我木白。」他微笑地看着她, 就和小时候师父鼓励她的神情一样。
石曼生偏不如他的意,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木白木白, 听起来和木头也差不多。我反倒觉得木头更好听, 叫起来也顺口。要不, 我还是叫你木头?」
柳木白咯噔一声放下杯子,神情一点点变凉,「你我之间不问旧事,只求来日。木头与石头都是过去,你抛下的过去。」
「对、对不起……」面对他突然的严厉语气,石曼生有些发愣。
他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紧,声音暗了下去,「我不喜欢你唤我木头。」
「木白。」她赶忙唤了木白二字,识时务者为俊杰——石曼生突然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是有点怕他。事不宜迟,她匆匆提了另一个话头,「你这次到川蜀是公干吗?」
听她改了称呼,柳木白面色这才好转,依旧拉着她的手,指尖缓缓描摹着她的指甲,「来川蜀,是为了寻访一幅名画;而之所以寻画,是为了给皇上准备寿礼。」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颇有些皇命难为的意思在里头。
「名画?皇上点名要的?」怪不得偏偏过年前要到这么远的地方。
「嗯。那画你应该听说过。南诏中兴画卷。」
石曼生有些讶异,这画她确实听说过,「不是早就失传了的吗?」
南诏中兴画卷,顾名思义,就是南诏国发家史图册。画卷共分两卷,一卷画、一卷字,记录了南诏的一些神话传说,主要与佛教有关。图画精美细腻、字迹工整流畅,叙事简洁明了,是不可多得的佳品。然而,这套画卷自从南诏亡国后,就消失不见了。很多人都说这画卷早在战乱之中就被毁去了。
柳木白点头,「却有失传的说法。不过,最近有了一些消息,说这画卷目前仍在川蜀一带,是被』惜画人』收藏了。我便被派来碰碰运气了。」
南诏都灭亡好几十年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她问,「那万一碰不到运气呢?」
「就只能说微臣尽力了。」他云淡风轻地说着,对于寻画一事看上去并没有抱着多大希望,他又叮嘱了一句,「关于我寻画一事,暂时不便外说。万一消息是真的,要是别人听了也来寻,就怕失了先机。」
「放心。我嘴可严了。要不,我帮你一起找?」关于南诏的事情,多问问当地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说不定能有线索。
「求之不得。」柳木白笑着拉了拉她的手,「石姑娘,在下未曾饱腹。」
「好办!换家清淡的,我请你啊。」她也吃得嘴巴麻了。
「不必。」柳木白站起身,顺便把她也带了起来,我们去夜市逛逛,随意吃点。」
「好主意!」今儿正是二十五,每月的五、十五、二十五都是通义县城有夜市的日子,加上还有几天就要过年,这次夜市一定非常热闹。说不定还可以买些好玩的小东西给师叔和丁泽捎回去。
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夜市那条街的隔壁一条街上,走两步就能过去。
说到走路……
石曼生默默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巷子,「木白,我们走那边吧。」
柳木白不解,「绕远路?」
「那边有条牡丹巷。」她声音越来越轻,「都说在七夕相携走过的人会长长久久。」
柳木白牵了她的手,「今日不是七夕。若想走,明年七夕我陪你,可好?」
石曼生不满,「到明年七夕也就剩七个多月,你办完事要回京城,那个时候八成赶不过来。是不是七夕没关係,我们就去走走,随便走走?」
「也罢,走吧。」他特意吩咐了阿甲到巷子另一头等自己,这巷子不大适合三个人走。
两人手牵手到了巷子口。入目的是条窄巷,两人若是并排而走定会碰到胳膊。巷子很深,而且又是晚上,毕竟不是七夕,这条平日里人不多的巷子也没有点灯,看上去黑乎乎的。
石曼生有些退缩,「这么黑,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巷子在这里又跑不掉,以后有空再来就是了。
柳木白看了看那巷子,反倒觉得有必要走上一走,「上有月光,隔墙有灯,可以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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