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绍扬觉得这个问题更像是来自妻子兄长的盘问,照常理,好不好也不该他来说,就算说了好,人家也未必信。终归还是要他们兄妹相见,让花飞雪自己去说的。
于是他也没正面回答,只笑道:「她在母亲那边陪着几位长辈打叶子牌,我已让人去通知了,还请兄长和嫂嫂稍待。」
花令秋也就没有再多问,点点头,「嗯」了一声。
花飞雪果然很快就来了。
以宁婉清的身份,到了孟家自然是要进正厅和孟绍扬的父亲见面叙话的,花令秋当然也就陪着她在正厅喝茶,花飞雪赶来的时候,他正好第一眼瞧见她进门时的模样。
她脸蛋红润,满脸的惊喜,一脚跨进门时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心中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不消一瞬,花飞雪的视线就已经准确地找到了自己的兄嫂,她还看见她二哥冲自己笑着飞快地眨了下眼睛。
就像以前在家里逗她的时候一样。
花飞雪笑着笑着鼻子就突然酸了。
「父亲。」她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先对孟家老爷孟希彦行了个礼。
虽是老爷,但其实孟希彦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九,作为「玉郎」孟绍扬的父亲,他的相貌也非常出众,而且保养得宜,不仅没有华发,脸上的皱纹都非常少,看上去非常的年轻。
只是或许因为性情的缘故,他的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有股板正的威严,不笑时也显得有些严肃。
孟希彦微微笑了笑,说道:「你二哥和二嫂特意来探望你,你们好生叙叙话吧。」又叮嘱自己儿子,「绍扬,你好生陪着,不要怠慢了。」
孟绍扬应了声是。
孟希彦先行离开之后,花飞雪立刻就忍不住了,高高兴兴地几步过来拉住了宁婉清的手:「二嫂。」又转头红着眼眶喊了声二哥,「你们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最近可好么?」
宁婉清看她像是要掉眼泪,忙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在孟绍扬面前失仪。又笑道:「我们很好,刚从外头回来,反正要路过附近,就特意绕道来看看你。」
这里可是孟家用来待客的正厅,倘若传出去花飞雪一见到娘家人就迫不及待掉眼泪,就算孟绍扬不说什么,孟家的人却未必没有微言。
花飞雪也醒过神来,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点点头:「既然来了,不如就过完年再回去吧!」
她出嫁的时候就知道会很少见到家人了,此时乍见到自己最喜欢的二哥还有二嫂,又怎么舍得放他们离开?巴不得对方多住些时日才好。
「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说傻气话。」花令秋说她,「这离年三十还早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小馋猫是在着急着吃年夜饭。」
宁婉清和孟绍扬闻言都有些忍俊不禁,只是前者比较明显,而后者稍有掩饰而已。
花飞雪也不还嘴,就乐呵呵地笑,好像只要能听见花令秋和以前一样在自己面前说话就特别高兴似的。
宁婉清就覆上她的手,正要说话,就见花飞雪蹙眉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她低头,很快注意到花飞雪藏在袖子里的腕上有块红痕,上面还有些细小的水泡,显然是被烫的。
花令秋也看到了,立时皱了眉头。
「没事没事,」花飞雪忙赶在他们两个再开口之前解释道,「昨天端茶的时候走了神,不小心洒了些,母亲和绍扬都让人拿了上好的伤药给我,很快就会好了。」
宁婉清就抬眸看了孟绍扬一眼,后者迎着她的目光并未迴避,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顿了顿,对花飞雪笑道:「我们出去转转吧?我还从未仔细看过此处冬日里的景致。」
花飞雪立刻点头应好,又想起什么,回头朝孟绍扬看了过去。
后者一顿,随即走上前来,对花令秋道:「二哥若不介意,不如去我书房里喝茶吧?」
花令秋淡淡弯了下唇角,应道:「好。」
***
宁婉清和花飞雪走在迴廊上,看着细细密密的雪不断从天上飘下落在院中枝头的红梅上,也不说什么,只静静地走着。
起初她走得还算悠閒,渐渐地就加快了些步伐,也不算多快,却让花飞雪跟得有点儿吃力了。
「二嫂,」花飞雪忙挽了她的手,笑着道,「你瞧这红梅雪景多漂亮?咱们看会儿吧。」
宁婉清一副寻常的姿态说道:「在宁家梅园里看多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还是往前走吧。」
她说着就要继续迈步,花飞雪拽着她的臂弯,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脸上的笑有多苦:「那我们去那边坐一坐吧?我让人送些点心来。」
宁婉清不说话,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转眸给纯光打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带花飞雪的丫头迴避。
「我记得你以前的体力可没这么差。」宁婉清对花飞雪说,「以前去山里看月亮的时候蹦蹦跳跳地也没喊过累,这才在府里走了一小会儿就要休息了?」
花飞雪脱口便道:「我今天站了好久了。」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又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我先前赏花的时候也不知不觉站了很久,所以腿有点儿软。」
这孩子,连撒谎都撒不圆。宁婉清默默嘆了口气,花飞雪是花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从小没练过身手,赏花站一会儿,难道还能把她给站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