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异族华服的陌生女人被按跪在地上,只能看到她在竭力嘶吼,却听不到一言半语。
内侍上前剥她衣裳露出后背,施以鞭刑。
陌生女人悽厉惨叫,一个不慎,连脸上都甩了血痕。
而她的正前方,是一个相貌周正气势威武的男人,男人怀中,正拥着那个女人。
整个皇宫内,她是唯一着夏国宫装的女人,在众多佳丽中独树一帜,眼角眉梢都是让男人心颤的娇艷。
男人握住她右手手腕,雪白皓腕上横亘着一条鲜明可怖的疤痕。
下方女人撕心裂肺血肉模糊,换不去他一丝心疼,怀中人手腕上一道旧伤,他频频抚摸,心疼不已。
突然间,眼前场景再度转换。
地势险峻的吊桥下是湍急的河流,女人一身平民打扮站在桥头,与面前的男人相对而立。
他情绪激动的拉着她说话,玉桑看见她笑了笑,却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直至男人颓然鬆手时,她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开。
下一刻,战鼓喧天,乱局一触即发。
她换上了来时偷偷带的翠绿衣裙,扮成少女时的模样,摸出一隻白色的小瓷瓶,仰头饮尽。
五臟六腑瞬间衰竭的滋味令她痛苦至极,她还来不及缅怀太多,便没了动静。
夜静无声,玉桑睁开眼时,房中烛火昏黄摇曳。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不由失笑。还说叫醒她,他自己先睡着了。
玉桑盯着稷旻看了很久很久,眼眶里才微微泛起水汽,又很快散去。
再度感到困倦时,她撑着身子凑上去,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吻,挨着他睡去。
……
抵达云州这一日,李非儒早已准备好一切,因为稷旻是秘密来此,所以声势不大。
一行人住进军所,李非儒细心,给玉桑安排了一间稍微干净宽敞的房间,连热水都备好了。
「我稍后要与李非儒等人议事,你在房中歇着,饿了就开口,自有人为你送来。」
之前在东宫,是玉桑对稷旻无微不至的照顾,而今,竟像是反过来,稷旻啰嗦的活像个老妈子。
玉桑冲稷旻乖巧一笑,省心的很:「殿下不必为我担心,这里所有的人,怕是都不及我安逸。」
稷旻捏了捏她的手,无奈道:「若非你犟,都不该带你来这一趟。」
玉桑:「那来都来了,还能赶我走不成?」
稷旻失笑:「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
将玉桑安顿好后,稷旻来到议事的小厅,除韩唯外,李非儒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来的路上,稷栩一直保持与这头的联繫,所以云州的军情,稷旻基本都知道。
「正如五殿下所言,古剌此次选择联合各部发动战争,打的是个先发制人占领云州,然后与各部分治同攻同守的算盘。云州山高水急,山中地下皆有珍宝,于古剌人等依山而生的国族是很大的诱惑。」
稷栩:「有一就有二,若此次真叫他们占了,这野心怕是收不住了。「
李非儒点头:「但反过来,若这一仗能胜,或许能暂时绝了各部以为靠联合出兵便可得云州的心思,彻底得一阵安稳。」
稷栩:「眼下兵马大致足够,粮草也可由新通漕渠顺利输送,若要迎战,理当不成问题。」
这时,稷旻忽然开口:「难不成你们就没想过,古剌在绝对实力并不充足的前提下横心一战,是不是因为藏着什么秘密武器?」
李非儒微微怔愣,稷栩却已反应过来:「可是毒攻?」
李非儒大惊:「毒攻?」
稷栩点头:「方才我们也说到,云州山险水急,山中地下暗藏天然宝藏,对于依山而生的他们来说,诱惑在哪,王牌或许就在哪里。此次古剌人潜入京中,我便察觉他们用毒很是厉害,就连同行的韩大人也未能倖免。」
李非儒:「若真是如此,也不是没有破攻之法,他们占据地利敢用毒攻,我们也可利用天时反攻。」
稷旻:「其实,未必要强攻对阵,此事由古剌最先挑起,我们未尝不可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
稷栩飞快反应,握拳击掌:「此法可行!」但又很快生惑:「可兵临城下再做游说,是否已晚了?」
稷旻望向李非儒:「让你找的人可都沟通过了?」
李非儒反应过来,看向稷旻的眼神激动又敬佩:「殿下竟是这么早就在下这步棋?」
不等稷旻多说,李非儒已道:「殿下放心,若由我们牵头去游说,加之这几人相助,希望极大!」
……
商议完正事,天色已暗。
稷旻回到房中时,玉桑已沐浴更衣,连送来的饭食都吃的干干净净。
稷旻走过去抱住她,帮她揉肚子:「吃饱了?」
玉桑舔舔嘴唇,点头:「想不到军所的饭菜还挺好吃。」
稷旻笑笑,「不够再要。」
玉桑一本正经的摇头:「那可不行,边关重地,应当给将士们先吃饱,我多吃一口,就有人少吃一口,我得给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留一口饭。」
稷旻被她逗笑:「有我在,他们不缺你省得这一口饭。」
这一路都已累了,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一同睡下。
黑暗里,稷旻抱着怀中的少女,忽道:「回京后,我们便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