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旻忍着笑,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无奈道:「你这张嘴说起情话,谁受得了啊……」
……
三个月后,稷旻已行动自如且断了药,御医嘱咐,还需调理日常饮食。
因嘉德帝有意控制舆论,朝臣亦各有心思,对于太子眼下的情况,当真无人主动议论,就连嘉德帝终于明确表态出兵之意时,也无人反驳。
古剌人偷偷潜入大夏伤及储君是不争的事实,在大夏占据实力优势的前提下,这口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咽下。
在稷旻和稷栩的提前准备下,汛期未出大事,原定漕运路线很快恢復正常进度,又因文绪手中拥有大批底层人脉,大大缩短了工期,效率及高,另一边,边境驻军开始准备扩军。
稷栩趁热打铁,集以文绪为首的一帮文成撰写了一篇气势汹汹的檄文送达古剌。
文中将古剌人在大夏种种行为归于卑鄙不入流之举,储君重伤,举国同愤,国雠之战在所难免。
这些年来,古剌的确蠢蠢欲动,但因整体实力还不及,所以总是在山高皇帝远的边境骚动。
正常情况下,时机还未成熟,古剌绝不会轻易破坏这份虚假的和平,又因国内本就有权势纷争,他大可一推四五六,将此举归在兰普个人行为上,绝不能代表古剌。
但此事损就损在稷栩基于证据确凿的前提下,绝口不提兰普的个人行为,通通归咎为古剌本国态度,骂人不带脏,且极其难听。
檄文自京城下发,途径十数州,无不命州官誊抄张贴,已至天下皆知古剌枉顾两国情谊对储君痛下杀手,传到云州送至古剌时,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古剌人能顶着这篇檄文赔笑解释,才真是丢脸折骨。
霎时间,两境关係开始陷入紧张状态,为数不多的几条通商官道先是封锁,后因两境无辜百姓各有受困,又改为严查过审,只可归去,不可再来,两境商事算是暂时断了。
气候渐渐转凉,东宫内秋叶铺地,玉桑心血来潮,央宫人挖了个土坑,又将扫来的枯枝落叶点燃,温着小火烤地瓜。
她捏着根小棍子坐在坎边,时不时戳一戳,稷旻就陪坐在旁边。
算着时辰,玉桑将烤地瓜戳出来,吹吹凉,对半掰开时,香味四溢。
她用银勺颳了些餵给稷旻,稷旻看她一眼,自己用手拿过,这才吃下。
饶是欣慰于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但稷旻到底不想过成个不能自理的样子。
加之那次谈话后,稷旻犹如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伤好之后,他很多事都会自己上手来,不再似之前那般,一定要等着她来。
对此,玉桑自然是乐见其成。
「五殿下这样做,是想逼兰普走投无路?」她捧着地瓜咬了一口,问起最近的事。
稷旻捏着勺子伸过来,在她咬过的地瓜上舀了一勺:「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来?」
玉桑索性递了递,让他舀得更方便:「已经这么久了,兰普全无消息,稷栩大约是想借扰乱古剌的步调,让古剌知道这风波是兰普挑起,可后果必须古剌本国承担,如此一来,但凡兰普不能给出合理的交代,即便回到古剌,等着他的也是水深火热。他两头都无路,或许就会露出马脚。」
稷旻盯着她看了半晌,轻笑着摇头:「瞎操心。」
玉桑正欲反驳,飞鹰忽然走了过来:「殿下……」
稷旻:「何事?」
飞鹰拧了拧眉,告知稷旻,韩甫求见。
韩甫?
玉桑和稷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生了惑。
自从稷旻东宫养伤以来,除了帝后与稷栩等人,不曾见过外臣。
韩甫理当晓得,又为何在这个节骨眼来,看样子,还是私下求见。
然而,人已来了,稷旻沉思片刻,站起身:「请进来吧。」
飞鹰领命离去,稷旻见玉桑要起,弯腰按了按她的头:「在这吃吧。」
玉桑:「我去给你备茶呀。」
稷旻笑笑:「茶有人备,你在这再烤两个。」
玉桑点头:「哦。」
稷旻离开后,玉桑依他所言继续在这烤地瓜,可是,她都好了好几个,稷旻依旧没回。
等她起身往前殿去找时,才被宫奴告知,太子殿下出宫了。
玉桑讶然:「他出宫了。」
宫奴道,是便装出宫,与韩大人一道,没有惊动其他人。
玉桑心里隐隐不安,但稷旻既没有惊动其他人,她也只能按下此事在宫中静候。
……
马车抵达韩府,韩甫沉默着将稷旻带去了韩唯的房中。
还没进门,稷旻已嗅到浓烈的药味,走进后,所见场面连稷旻都暗暗惊讶。
昔日体魄康健相貌堂堂的韩家大郎君,竟瘦的皮包骨。
韩唯倚在床头,边上放着喝了一半的药,看样子怕是几乎没怎么进食。
稷旻蹙眉走近:「这是怎么回事?」
韩唯缓缓睁眼,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无声的笑了一下。
稷旻没这个耐性和他周旋:「孤在问你,你是怎么回事。」
在旁沉默的韩甫主动开口:「是中毒。」
中毒?
稷旻:「何人下毒?」
韩甫虽对韩唯近年来的举措不满,但这到底是是他奉为骄傲的长子,岂能看他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