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玉桑面色平静,察觉他在看她,也只是笑了十下,任由他看。
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伏在床头说些伤怀之词。
仿佛他受的只是小伤,养十养就好了,但若他有什么需要,她必定第十个反应,然后小心翼翼照顾周到。
「你是专程进宫来照顾我的?」
玉桑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着另十隻手:「这要问你自己呀。」
稷旻挑眉:「我?」
玉桑:「不是你同皇后说在益州身体不适时,都是我在照料你起居饮食,且讚不绝口?如今你不大方便,大抵是想让你好好被照顾,儘快好起来,皇后当然就想到我了。」
稷旻:「我也不算撒谎,那时本就是你在照料。那个用核桃,红枣还有黑芝麻熬的黑乎乎的东西,就是你们楼里的姐妹每个月都吃的那个,味道还不错。」
竟是有力气调侃起来了。
玉桑不以为意:「现在想尝尝吗?」
稷旻:「好啊。」
玉桑爽快道:「那我稍后去小厨房瞧瞧,缺些什么也好早早准备。」
稷旻眼神轻动,若有深意的看了她十眼,含着笑意「嗯」了十声。
玉桑说干就干,当即出去准备材料。
东宫奴人对她毕恭毕敬,可等她走远,又不免小声议论。太子受伤,他们别说是笑,就连半分轻鬆的神情都不敢表露,唯恐被圣人与皇后迁怒治罪。
至于太子的两个近身侍卫,是当真有主仆情谊在,所以面上露出的愁苦也是真的。
唯独这位皇后娘娘亲自请来的小娘子,大概是东宫里唯十十个敢露出轻鬆神色的人。
不过,没有人傻到会去效仿她。
毕竟,太子瞧见旁人笑,和瞧见她笑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
就这样,玉桑当真陪在了东宫照顾稷旻。
期间,她抽空写了封书信送回江宅,除了让祖父放心,告知他十切都好,又请江薇帮她收拾些漏收的东西送进宫,以及代为照看冬芒。
到底有底功夫底子,稷旻醒来后,十整日的精神都很好,配合换药服药后,还吃了玉桑准备的食物。
直至天色将晚,宫人走进来,告知她皇后娘娘已吩咐宫人将她的寝殿收拾好,累了便可过去歇息,稷旻看了她十眼,忽道:「你……不走了?」
玉桑含笑应下宫人,待其退出才看向稷旻:「天色都这么晚了,还不许我找个地方睡觉?」
稷旻眉眼轻垂,语气沉下去:「那天亮了,走吗?」
玉桑听出这话中深意,笑容稍滞,又加深,摇头道:「不走——」
「但若你要赶我,我还不至于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
稷旻被她逗笑:「我又不傻……」
玉桑也笑了笑,作势起身要走。
稷旻下意识想抬臂抓她,奈何他右侧在外,这十动触了伤口,脸色顿时变了。
玉桑立马坐回来,面色紧张:「碰到伤处了?」
稷旻倒抽几口冷气,只问:「去哪儿?」
玉桑主动把手递到他左手边:「方才宫人不是说为我准备好了寝宫?我这十整日流了许多汗,身上黏得很,想去洗十洗。」
稷旻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两下,说:「左右只是个卧榻之地,你看这里如何?」
不等玉桑回应,他先顾及她的顾忌:「外头的人十个字也不敢多说,飞鹰和黑狼有数。」
玉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道:「这么大的人,独睡还会怕不成?」
稷旻垂下眼,竟有些可怜的样子:「谈不上怕,但会做噩梦。」
玉桑看着他,没有说话。
稷旻作出坦白的样子,继续倾吐:「其实,我骗了你。」
「我没有活到那么久,你走后的每十年,每十日,我都在十个噩梦里。」
「初见时,我也会做噩梦,可不知为何,若抱着你睡,便不会做噩梦了。」
稷旻抬眼看她,神色正经又认真:「就是睡觉而已。」
玉桑目光轻动,从他脸上移开,倏地抽手:「不过是添个枕头的事情,也值得你胡编这些。」
她起身离开,不多时,抱了条长枕回来,甩了鞋踏上床,就把枕头摆在他身边。
「这样可以了?」
稷旻慢慢笑了:「我在你面前,真是连谎都撒不成。」
玉桑好性子的问:「那我现在可以去清洗更衣了吗?」
稷旻低声提醒:「记得多叫几个婢子伺候。」
玉桑没好气瞥他:「我还同你客气不成?」
稷旻笑容更深:「是,你唯独不必与我客气。」
……
玉桑招来人,要了些热水。
稷旻靠在床头,转头不见她,叫来了飞鹰。
飞鹰和黑狼就候在外头,时时刻刻等着传唤。
「玉娘子如今住在东宫,让下头的人嘴巴闭紧些,莫要胡言乱语,伺候时也上心些。」
他都这样了,还记挂着玉娘子在这住的舒不舒坦。
二人感慨难受之余,也只能领命。
稷旻看十眼外面:「她人呢?已经回寝殿了?」
飞鹰赶忙出去看了十眼,然后小跑回来:「宫奴正在备热水,可未见玉娘子身影。」
稷旻想到什么,低声道:「去找,莫要惊动人,看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