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兰赞,再给我捅娄子,索性鱼死网破。我自是豁出去的,而太子一旦向古剌开战,便是不死不休,且第一个就是要他死!」
来人显然也慌了:「三殿下,御田是你打点,人是你指派,我们的的确确看着他去到御田,误触机关毒发身亡,也是听了你的提醒知道有夜巡所以很快撤离。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去办的,如今出了意外,岂可尽怪我们?」
稷阳:「那天香云锦怎么解释?难不成是我让你们割下来放进他身上的?」
来人莫名其妙:「殿下所言越来越不着边际。总之,你让我们做的我们都做了,可兰普却一点消息都没有。难不成是三殿下在捉弄我们?还是早已反过来与兰普合作,想反将我们一军?」
稷阳闻言,忽然怔住。
和兰普合作?
难道这么久没有搜寻到兰普的下落,是因为他早已寻到庇护?
这头的会面,结束的并不算愉快,彼此之间薄如蝉翼的信任,在屡出意外间变得更加薄弱。
这个时辰已回不了宫,稷阳直接去了大理寺,借查案耽误为由留在那里。
夜深人静,房中烛火摇动,稷阳的面前跪了好几个人。
稷阳转着扳指,冷声道:「自益州向南的气候观测如何?可有来信?」
「殿下放心,益州至云州线上多山水,今汛期在即,又是漕运路线,凡遇雨水充足时,随时可动手!」
稷阳冷眸更沉,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加急传信,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直接动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139章 、四更
玉桑没有再陪着江慈进宫,孙氏问及此事时,她随便找了个藉口便揭过了。
接下来一段日子,她和之前一样呆在府里,可即便她不去打听,依旧能从四面八方的风声里得知,外头并不安宁。
先有行宫图纸泄露,后有御田命案,嘉德帝变得格外重视,又因太子身兼数职分不开身,这事便落在了韩唯手上。
韩唯不负所望,仅仅四五日的功夫,京城的药庐被查了个遍,就连四方城门都严格了数倍。
结果,与案件有关的事没查到,倒是意外撞见几宗销赃买卖。
对方惊慌失措不听官兵劝阻弃货逃亡,竟被当场射杀。
当江薇同玉桑描述着韩唯在这事上的杀伐果断时,不由轻拍胸脯感慨:「往日那些京中贵女暗暗留意他,是看中他的出身和才貌,如今一个个被吓得,别说是肖想这人,就是听到这名字都不敢谈。」
她神神秘秘凑近玉桑,「有人还揣测,他原配王氏未必是病故,说不准是他的真实面目给吓得!」
真实面目……
照江薇所说,如今的韩唯倒真有几分前世的行事作风。
……
韩唯雷厉风行的行为,引得御史台连韩家面子也不顾,口诛笔伐。
其父韩甫对此事格外淡然,全然没有帮韩唯解围的意思。
旁人便明白,这次怕是连韩甫都不赞成他所为,有心利用舆论来压制他。
可面对这个情形,韩唯处之泰然,在东宫饮茶饮得颇为安逸。
「韩大人近来动静不小,活生生将京中安逸搅乱,孤听朝中诸多反对声音,等着要你给个交代,韩大人若有所获,即便不在意他们,也该向父皇回禀,怎么有功夫上孤这儿来饮茶?」
韩唯官服工整,坐姿端正,闻言竟是笑了一下,淡淡道:「论搅混水,殿下才是一等一的好手,岂是臣可轻易作比的。」
稷旻挑眉:「韩大人这话,孤怎么听不懂呢?」
韩唯微微眯眼,「原本可以顺水推舟将祸水直引古剌,殿下却选择将局面布得扑朔迷离,御田中死去之人身上的两处毒伤略显矛盾,掌下所藏符号与身上所藏云锦又是一处矛盾,刻意製造种种矛盾,指使疑云重重难以辨析,难道不就是为了将『勾结卖国』的罪名引出来,让背后之人心慌?」
「殿下似乎并不旨在出兵古剌,而是另有目的,又或者,殿下的目的不止古剌,如今步步为营,来日自会一一达成……」
韩唯点到即止,笑笑:「臣早已说过,殿下如今剑走偏锋,出手总让人防不胜防,臣若不早早讨教以作准备,恐会措手不及,届时误了大事,才叫糟糕。」
稷旻手中转着一直茶盏,边听边饮,神色纹丝未变,等韩唯说完,他才笑笑,说:「韩大人行事周密小心,孤一直很欣赏,只是过度的防备小心,往往是庸人自扰。」
韩唯:「是庸人自扰还是有备无患,结果出来自然知晓。」
稷旻:「既这般小心谨慎,那就顾好自己手里的事,切莫顾此失彼。」
韩唯:「若殿下指的是治田一事,大可不必操这份心。相较之下,赶着汛期动工,殿下这头的风险似乎更大。」
稷旻:「不劳挂心。」
韩唯笑了笑,缓缓道:「殿下事事成竹在胸,又诸多告诫,不知可有什么指点,比如,臣该直接去哪里搜,才能找到乌兰草相关的线索?」
稷旻也笑了:「韩大人不是亲尝过此药威力,理当更有看法,怎得反倒问起孤来?」
韩唯笑容逐渐淡去,冷眼看着稷旻。
乌兰草本身无非是毒是药,只是靠其特殊药性作辅助之用。
行宫那日韩唯的酒水被下药,这药里就含有乌兰草,在闻到玉桑身上的香气后,乌兰草独特的药性令药力大增,韩唯才会那么快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