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慈一阵动容,正要开口,稷阳忽道:「对了,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你家这位小妹妹不会进宫?方才请她过去的是东宫的人,难不成太子还未放手?」
江慈眼帘轻颤,看着稷阳没有回话。
稷阳意识到什么,忙笑道:「可你别我会我对你小妹妹有什么。你常在我面前提起她,又道你们在益州时关係要好,你真心将她当做姐妹。若她在婚事上受困,保不齐你又要为她操心。」
江慈这才笑了笑:「我……其实也不清楚。桑桑生的貌美,又懂事聪慧,想来殿下要彻底放手,也是一件难事。」
稷阳眼神微动,低声呢喃:「这样啊……」
……
玉桑是被客客气气请到东宫的,却没有见到稷旻。
黑狼和和气气同她解释——殿下正在书房批阅圣人拨给他的奏摺,又要修改战略,请娘子来不是为了叙旧唠嗑,只需要娘子在此处安安心心呆上两刻钟,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黑狼一说,玉桑就懂了。
稷旻不是有事来找她,而是知道她与江慈作伴,江慈很有可能会去见稷阳。
他只是当着稷阳的面来招惹她,作出还有牵扯放不下的样子。
司农司的事一定大油猫腻。
眼见黑狼要走,玉桑连忙两步追上去:「我想见殿下……」
黑狼看过来,玉桑生生折了语气:「……可以吗?」
黑狼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玉桑的表态,爽快道:「可以。」
玉桑:诶?
黑狼一本正经转述太子的话:「太子还说,倘若姑娘坐不住,想找人说说话,他也没那么忙。」
说着,他拉开门,抬手作请:「娘子这边请。」
玉桑:……
可以的,稷旻。
……
见到玉桑来,稷旻一点也不惊讶,搁笔提帕,一边擦着指尖墨迹,一边用目光迎她。
玉桑一来,心里不由嘆服。
厉害,连茶点都准备好了,这是吃准了她要来。
玉桑进来后,无关人等皆退下,书房内唯她二人。
稷旻温和提示:「有话说话,没话随意吃喝,总共两刻钟,憋不坏你。」
玉桑抿抿唇,挪步去到稷旻书案前。
稷旻只见书案上投下一片阴影,抬头看去,她欲言又止的站在那。
他弯唇笑了一下,格外宽和:「想说什么便说吧,你在我跟前,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玉桑瞅他一眼,心想,是你叫我说的。
「敢问殿下可还记得,前世的三殿下,是因何落罪抄家?」
稷旻眸色一凝,显然是没想到她能从这里入手。
玉桑察言观色,飞快后退一步,警惕的提醒他:「是你说什么都可以问的。」
稷旻这才笑了,神色如常:「是,你什么都可以问,但我不一定要答,你随意。」
见他没有要追究的意思,玉桑胆子也大起来。
她缓缓蹲下,匍匐于书案前,仰起小脸看向他,稷旻也从仰视变成垂视。
玉桑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犹豫:「你曾与我说过,古剌内乱,兰赞异军突起,和大皇子兰普分庭抗礼。若兰普能与你合作,那兰赞同样可以和别人合作。」
「对兰赞来说,一旦大夏出兵,他面临的必定是一场苦战,但对兰普来说,倘若他愿意合作不再让古剌生乱,大夏顶多设官员驻扎监管,整个古剌仍会还给他们自己治理,待战乱平息,你便可顺势推他为王。」
稷旻双手搭在案边,上身朝她微倾,饶有趣味的笑道:「还想了些什么,一併说了吧,否则以你的性子,怕是得憋坏。」
玉桑暗暗咬牙,他简直稳得不像话。
豁出去了。
玉桑闭了闭眼,勇敢道:「最初重逢时,你曾设计我多次,似乎总是在考验我,想看我于关键时刻的抉择。而今,你是不是又在设什么局,等着谁掉进去?」
稷旻一直看着她,那些细小的神情动作,他一个也没放过。
等玉桑问完,他微微偏头,「问完了?」
其实还有些细小的问题,但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些,是以,她老实的点点头。
稷旻:「回答你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说着,他自书案边的矮柜抽屉里取出一封书信,放在她面前。
玉桑愣了一下,就听稷旻问道:「你不是怕我给别人设局,是怕我给你在意的人设局,可你既然怕,又为何要将江慈近来的情况告知于我?」
玉桑陡然心虚:「我……」
稷旻没给她挣扎的机会,一语道破:「其实你早有猜想,也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怕重蹈覆辙,所以不敢去试。」江慈对稷旻的仇恨,多半来源于稷阳。
前世之事难以论断,仅看今世近况,稷阳未必无辜,甚至几次三番主动挑衅。
在玉桑的猜测里,如果稷阳曾与古剌有联繫,或者说,他与那位大皇子兰赞有什么合作,那行宫的事就可以解释了。
兰赞知道兰普来了大夏,若能借大夏之手除去兰普再好不过。
反过来,兰普或许也是来大夏寻求合作。
玉桑曾不懂他为何会追去天宝寺接近她,现在看来,他或许不是为了接近她,说不定是想掳她,然后和稷旻谈合作!
这个思路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