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江薇更赧了。
玉桑不是蠢笨之人,倘若她眼界狭小至此,又岂会作出那番举动。
她是故意这样说,故意这样做,给她台阶下罢了。
江薇咬咬唇,脸更红了。
这事算是揭过,玉桑放了她,转而去找江慈。
「等等。」江薇叫住她:「我有话跟你说。」
玉桑驻足回首:「姐姐有何指教?」
江薇闭闭眼,豁出去了:「赌局!我、我输了……」
玉桑微微挑眉,「嗯?」
江薇咬牙:「姑奶奶神通广大!姑奶奶无所不能!姑奶奶教我做人!」
她心中满是羞耻,愤愤望向玉桑:「可以了吧!」
当日她们打赌,玉桑若不能叫祖父认输,便从江家滚出去。
但若她赢了,江薇便要三呼姑奶奶以示拜服。
这一刻,江薇再来看这赌注时,只觉得自己充满恶意,对方却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若连一个玩笑都不敢认,那就太差劲了!
玉桑愣了片刻,噗嗤着笑出来。
江薇非但不生气,反而脸更红。
她老笑什么呀,真是个妖精!
……
玉桑本就有预谋叫江薇同行,现在事毕,江薇走了,她独自去找江慈。
回想江薇那番傻气的喊话,玉桑一路都在笑。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忙完了玉桑的及笄礼,江府归于平静,一切如常,江慈也迎来了自己的事。
「桑桑,还记得在益州时我与你说的那个人吗?」
那时,江古道的事未了,刺史府还陷在一团疑云中,江慈告诉玉桑,倘若心中真有那么一个人,她想堂堂正正,带着骄傲与尊严,还有毫无保留隐瞒的情谊站在他面前。
而今,玉桑终于知道,或者说,终于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宫中已传出消息,圣人有意为几位到了适婚年纪的皇子选妃,太子殿下自然也在列。」
江慈拉住玉桑的手,俨然已将她当做同出一门的亲姐妹:「桑桑,你已寻到太子这个真心人,又得帝后喜爱,前路已稳了,我也想像你一样,虽然此前出了很多意外,但我也要披荆斩棘也要杀出一条路。」
她深吸一口气,心意已定:「桑桑,我想应选三皇子妃。」
……
东宫。
赵皇后来给稷旻送汤,一併送来的,还有一堆画卷和名录。
稷旻喝完汤,面色淡淡的略过那些东西,故作不知:「这是?」
赵皇后莞尔一笑:「你已长大,有些事情也该考虑了。恰逢你几位皇帝都到了适婚年纪,你父皇的意思,是想趁机一道办了省事。」
说到这里,皇后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旻儿,你喜欢桑桑,母后便为你做主,可太子妃和其他人选,你也该自己拿个主意,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第85章
皇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玉桑可以进宫,但不能是太子妃。
稷旻也很清楚,母亲属意的,是她母族中的女子,永定伯府嫡女朱伽莲。
事实上,前世他復位后,赵皇后不带商量的为他添置了许多人。
那时,他已知玉桑死讯,心中仿佛被割裂成许多部分。
白日里,众人面前,他是无可挑剔的帝王,对母亲的抉择亦是言听计从。
朱伽莲,确然是他前世的皇后。
事实证明,赵皇后选的人确然合适。
朱伽莲为后时,恭谨得体,知他不喜后宫干政,更不喜后妃谄媚邀宠,治下很有一套。
这当中,不乏有母亲赵皇后的指点。
她也怕了宫中再出一两个魅惑君上的妖妃,搅得宫中天翻地覆。
以至于稷旻在位期间,后宫妃嫔加起来一双手都数得完,皆是朝中重臣之女。
如今,稷旻回忆起朱伽莲此人时,只记得他按照规定去她宫中时三两句便可说完所有话,多数时候,两人都是沉默以待。
论理,朱伽莲这样一个生来就被当做皇后培养的女子,是不该如此冷麵侍君的。
稷旻也是数年之后,本该血气方刚却缠绵病榻之时,才从她口中听到一句真心实话。
正因为她自小被当做皇后培养,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
所以,她怎会察觉不到,大婚之夜,他是用了药才得以同房的?
不是助兴之用,是为催发,为助事成,否则,他根本不行。
可很快,朱伽莲便释然了。
因为稷旻去哪宫都一样。
踩着日子雨露均沾,例行公事,更多时候,他都在伏案忙碌。
他对皇后恭敬有礼,对妃嫔从无偏宠,谁也越不过她头上。
为此,朱伽莲甚至怀疑过稷旻是有隐疾,可很快,她便发现自己错了。
宫中对魅惑君上之行严惩不贷的程度已超出常例,稷旻与太后在此事上的态度更是完全一致,瞧着古怪。
朱伽莲暗暗打听才知,之所以如此,全是因多年前一位江良娣。
江良娣受宠时,还是太子殿下的稷旻独守她一人,连早先受宠的一位祝良娣都死在那江良娣手中。
夜间之事更是不消说,稷旻根本没有任何隐疾。
至此,新婚之夜那碗药深深地刺伤了朱伽莲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