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被扔开的江慈顺着这股力道踉跄后退,重重撞上一根红木柱,晕晕乎乎,略显茫然。
霎时间,玉桑目光颤动,转而落在江慈撞到的红木柱上。
她顺着红木柱往上看,木柱支撑的这根横樑,恰好挂着花灯。
江慈明明撞得很重,可剩下的花灯别说掉下来,就连晃动都很小。
玉桑脑中闪过些念头,回头望向太子,搭在他身前的手紧紧拽住他的领口。
这一刻,两人似乎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在见到男人弯起的唇角时,于心中生出一个离弃的想法——
他已知道了。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并不离奇。
飞鹰和黑狼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在飞鹰动作迅敏的将坠落的花灯踢飞一瞬,黑狼也在礼堂的角落踹出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
可不知是不是黑狼这一脚踹的太狠,他直接晕了过去。
玉桑瞧着那头的动静,面前的男人在她耳旁低声言语:「他跑不了。」
她心头一动,竟因这道声音感到安心,只是终究没敢看他此刻的神情,只轻轻点头。
这下,应长史和许氏都坐不住了,堂上也乱成一锅粥。
玉桑窝在太子怀里,想起险些受伤的江夫人和姐姐,连忙转头看去。
江夫人被应二娘护着,毫髮未伤。
倒是江慈被太子那么一拉,撞的有些狠,正甩着脑袋醒神,神情依旧茫然。
下巴被人捏住,玉桑不安分的脑袋被转回来,重新与他对视。
太子凝视着她,声线低沉,尤似讽刺:「这么英勇,不要命了?」
他的语气并没有好到哪里,还是同从前一样。
可她却漾起一个劫后余生的笑来。
充满庆幸,亦有感激。
「你怎么知道?」她心情杂乱,都没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称呼少了那份虚伪的尊敬。
太子眉目含笑,无视堂上混乱,保持着护着她的姿势将人带到一旁,语气淡然:「我不知道啊。」骗人!飞鹰和黑狼身手再好也不可能这般及时,分明是他一早安排的。
没等她反驳,太子已将她带到没有被波及到的东南角,背过身,将那边的混乱隔去。
他垂眼看着她,幽幽道:「这里有什么不对劲,我瞧不出来,但只要看着你,我便知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他微微倾身,像是在邀赏:「如何?我看的准吗?」
玉桑慢慢反应过来,他刚才的确瞄她来着。
莫名其妙的,玉桑觉得眼眶有些热。
在这一瞬间,她暂时忘却了与他的恩怨纠葛,心里只剩一道鲜明的声音——
还好,还好他在。
作者有话要说:江慈:就啪一下!很快啊,我就撞上柱子了……这狗太子不讲武德!感谢在2021-04-0623:55:42~2021-04-0723:5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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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其实,太子并没有那么神机妙算。
上一世,他也没有亲临过应家女儿的及笄礼。
他的确只是从玉桑的神情中看出端倪,但也仅仅只是吩咐飞鹰和黑狼打起精神。
一旦堂中有任何异样,他们便可动手。
至少要保……
他说的是,至少要保堂中女眷无恙。
应长史与应夫人及时出面安抚,好歹是没有让混乱继续下去。
可当他处理到被黑狼踹晕的家奴时,却被江古道拦住了。
江古道额头冒汗,又是使眼神又是摇头。
应长史心里一咯噔,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请来的贵宾不知韩家郎君一位。
身为下首,应和峰这时候只能指望江古道。
可江古道也没有办法。
同样是发生意外,太子出手和没出手,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太子亲手揪出来的人,他不点头,谁能越过他来处置?
而另一边,因为飞鹰及时出手,灯笼没有伤到任何人,已经在角落碎了一地。
许氏顾不上许多,招来府里的奴婢将十娘带回东房找大夫。
另一波女眷在各自定神后,转而问候江夫人是否有恙。
这当中,又以应二娘最为主动。
江夫人死里逃生,眼眶应激湿润,握住应二娘的手:「好孩子,我没事,你可有受伤?」
刚才事发一瞬,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是应二娘不要命般扑上来护着江夫人。
就连江夫人的亲生女儿江慈都慢了半拍。
应二娘听到江夫人这样温柔的问候,也红了眼眶,主动揽责。
「夫人快别这样说了,是因为要布置小十的礼堂,香兰才让人摘了灯重绘灯罩。」
「没想到府中奴人粗心,竟没有将灯挂稳,定是刚才堂上混乱,将灯都震落了。」
应二娘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惭愧:「倘若夫人有恙,香兰便是赔了命也还不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劫后余生,江夫人一时间控制不住,竟也落了泪:「你才应该别说了,无论如何,你救了我一命……」
当应二娘扯到灯被震落时,江慈的眼角就已经跳了跳,神色狐疑的看向自己刚才撞过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