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分明是姐姐穿过的衣裳!
……
「母亲说什么?你将我的衣裳给了一个婢子!?」江慈自妆檯前转过身来,满脸不解的盯着母亲,语气不善。
江夫人连忙握住她的手:「我就怕你稍后瞧出来,失礼于殿下,才早早同你说。」
「是,那是你的衣裳,可都是两年前的旧衣裳。瞧瞧你柜子满满当当的新样式,别说是旁人,就是你自己都未必记得那些旧样式。」
江慈轻轻扬首,冷声道:「我的东西,该怎么处理只有我说了算,何况那些还是贴身的衣物!我就是烧了,剪了,也轮不到一个奴婢来穿!事关女儿名声,母亲处事怎么这般糊涂!」
江夫人也是无奈:「殿下差人来要,一时半刻,我上哪里弄套合身的成衣呢?」
「那小娘子生的瘦弱,我寻思着你早几年的旧衣刚好合适,便送了过去。」
江慈气笑了:「府里这么多婢子,就找不到与她身形相同的,定要糟践女儿的东西?况且她身为太子的人,却着女儿的服饰,若是让三殿下知道此事,女儿在他面前要如何自处!」
江夫人吓了一跳,走到门口环视左右,确定无人后紧闭门窗,沉了脸色。
「你父亲常说你心浮气躁感情用事,当真是说对了!若叫他听你动辄将三殿下挂在嘴上,定要罚你!」
见宝贝女儿委屈不悦,江夫人语气也软了。
「起先我也以为那只是殿下随手安置的婢子,可你想想,殿下不知礼数吗?若真是寻常婢子,他犯得着亲自派人来讨一套体面的衣裳,只为让那女子随他入席?」
「今朝是婢子,来日或许就是娘娘,再生个一儿半女,今朝也不算折辱你。」
「卑微之人眼界低心眼小,万一因咱们怠慢惹她记恨,又何必呢?」
江慈心里还是不舒坦:「母亲也说这种人眼界低心眼小,怎知她能攀龙附凤?」
江夫人被她反驳的头都疼了,照着小脸一拍:「都说了,那都是你不穿了的旧衣裳,为娘还专程挑了不惹眼的颜色和样式!」
想了想,又道:「若你实在过不去,待到明日,为娘去给她订几身合身的新衣裳,儘快赶製出来,就说今日送的太旧,只能临时顶一顶,给你换回来,好不好?
江慈只是脾气急,并不是不懂道理。
太子忽然登门,对待身边那女子的态度又过于在意,母亲自然不敢轻易拿捏。
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应了一声,末了强调道:「快点给我换回来啊!」
江夫人忍俊不禁,又故作严肃:「那你今晚可得给我忍住,不许闹脾气。」
江慈眉眼一挑,狡猾道:「那……也顺便给我制一套新春装。」
江夫人看一眼她饱胀的衣柜,扭头就走。
江慈笑嘻嘻追上去:「一套嘛,就一套……」
「别做梦了!」
……
「怎么,不喜欢?」太子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玉桑,明知故问。
玉桑的心都在颤抖。
她至今记得,姐姐曾教导过她一些衣着上的学问。
女子之间,以衣衫相撞最为忌讳,以共穿一衣最为恶毒!
稍有不慎,轻则打击心情,重则污毁名誉!
玉桑缓缓抬眼望向眼前的男人,自心底发出控诉。
恶毒!太恶毒了!
第14章
因着一套衣裳,玉桑不由再次琢磨起太子的态度。
若将情形基于太子就是上一世那个太子的假设之上,玉桑能肯定一点。
太子不会杀她,至少目前不会。
再者,之前他忽然出现,借着曹広一事让她吃了大苦头。
如今,她整个人都拽在他手里,除了些无关痛痒的冷嘲热讽和小磕小碰,她当真没有再经历什么大起大伏的折磨。
如今的问题,出在太子带她来了江家。
玉桑隐约有种他放弃了一种方式,转而用另一种方式来报復她的感觉。
而眼前这套衣裳,多多少少透出了些刻意挑拨的意味。
难不成,他是为了来让她与江家反目成仇,从而报復她?
只因她是江家派去他身边的?
玉桑又想起他上一世这个时候在忙的与如今有出入的事来。
很难想像,太子会为昔日仇怨置政务于不顾。
电光火石间,玉桑想到了在这里见到的另一个人。
太子是嫡长子,文武兼备才能过人,地位稳固。
可到底年轻气盛,在朝中有许多事都受韩唯制约。
玉桑听说韩唯时,他已是韩氏族中同辈里最拔尖的。
未及而立已手握重权,形貌出挑,名声亦佳,引诸多闺阁贵女痴迷。
可现在,是三年前呀。
就玉桑听说他的时间来看,保不齐这三年正是韩唯的上升期。
玉桑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破案了」的瞭然。
太子莫非是追着韩唯来的,企图将他扼杀于上升期间?
偏偏这么巧,她也在这里。
如此一来,他既能为将来的自己扼杀威胁,又能借整治她与江家报前世受骗之仇。
一石二鸟啊!
有些设定一旦被接受,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才符合太子的身份,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