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这么做了。◎
第二天,叶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
下一刻,叶蓁杏眸撑圆。
窗外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小院里积水肆虐,那株硕果纍纍的石榴树,被暴雨砸的弯了腰。
有那么一瞬间,叶蓁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们这里,已经三个月没下雨了,怎么谢沉霜昨晚刚说,今日要带她走,这就下起暴雨来了呢!
叶蓁走出房门,就见谢沉霜已在廊下了。
外面风雨大作,谢沉霜坐在廊下,眉眼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叶蓁走过去,闷闷道:「霜霜,下雨了。」
暴雨敲在青瓦上,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谢沉霜长眉舒展,轻轻笑了:「是啊,下雨了,地里的庄稼和人都有救了。」
今夏酷暑炎炎,自夏至后就没下过雨,各地旱灾四起,不单是庄稼,人也受不了。就叶蓁所知,附近十里八村中,有不少老人,都没能熬过这个夏天。
有了这场雨,人和庄稼都能缓过来了。
「既然下雨了,那就等雨停了再走吧。」谢沉霜坐在廊下,神色平和,唇角噙笑,「前段时间连日赶路,正好借着这场雨,我也能歇一歇。」
眼下雨下得这么大,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下雨归下雨,饭还是要吃的,叶蓁去厨房打算做早饭,她前脚刚进来,后脚紫黛也跟进来了。
紫黛眉笑着道:「姑娘要做什么?吩咐奴婢来就好了。」
虽然谢沉霜说,紫黛是他的婢女,但紫黛的言行举止,比叶蓁见过的小姐还像小姐。尤其她十指纤纤,嫩若葱白,一看便知没做过什么粗活。
叶蓁便道:「不用,我自己可以的,紫黛姐姐,你去歇着吧。」
「姑娘说的这是哪里话,紫黛是奴婢,姑娘是紫黛未来的主母,焉有主母劳作,奴婢去歇着的道理?」说着,紫黛诚惶诚恐向叶蓁跪下,「姑娘可是嫌弃奴婢蠢笨?」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你别跪呀。」叶蓁最怕人向她行礼了,她忙将紫黛扶起来。
最后没办法,叶蓁只得将煮粥的活儿,交给紫黛。
谢沉霜身边的人,除了青羽,就是紫黛了。青羽每天抱着一把剑,整个人冷冰冰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叶蓁隐约察觉到,青羽好像不喜欢她,所以她每次看见青羽都会绕道走。
但紫黛不同,她温柔和善,很好相处。
叶蓁一面做饭,一面同紫黛閒聊:「紫黛姐姐,听霜……沉霜说,你跟他很多年了?」
「奴婢从七岁起,就跟了公子,今年是第十一年。」
「十一年,这么久了呀!」叶蓁身子前倾,一杏眼里漾着明晃晃的好奇,「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奴婢七岁那年,被继父卖进花楼时,恰逢公子路过救了奴婢。后来公子怜奴婢无家可归,便让奴婢进府伺候了。」
一顿饭的功夫,叶蓁从紫黛那里,打听到了不少谢沉霜的事。越听叶蓁越觉得,自己高攀不起谢沉霜。
饭后,叶蓁同谢沉霜坐在一起廊下看雨。
叶蓁平常十分活泼,可今日却一言不发,谢沉霜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他偏头问:「怎么了?」
「唉~」叶蓁长长嘆了一口气,苦着脸道,「霜霜,人跟人的差别好大啊!」
谢沉霜侧首,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
叶蓁皱着脸:「你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在英雄救美了,你知道我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么?」
谢沉霜:「?!」
叶蓁一脸的痛心疾首:「我七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谢沉霜无奈扶额,但还是出声纠正:「不是七岁,是十岁。」
「十岁?」叶蓁抱膝想了想,「十岁那年我没玩泥巴了,哦,我想起来了,那会儿我正在背医书呢,当年因为背医书,我没少挨我爹的戒尺。」
叶蓁鲜少说到从前的事,谢沉霜微微侧首倾听。
叶蓁将头枕在膝盖上,望着白茫茫的雨幕,轻声开口:「我爹那人向来是自在随心,虽然只有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但他也很少管我。我八岁那年,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突然就说要我继承他的衣钵。从那天起,他白天带着我看诊,夜里就教我背医书,我背错一句,就要挨一下打。那几年,我左手掌心被打的都快没知觉了。」
说到这里时,叶蓁顿了顿,笑着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几年,我晚上做梦都在背医书。」
却不想,谢沉霜轻轻颔首,一脸十分理解的模样。
「你也有过这种经历?」叶蓁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谢沉霜。
在叶蓁眼里,谢沉霜是个博闻强记的人,她没想到,谢沉霜从前,竟然也有背书背到魔怔的时候,叶蓁十分好奇,她偏头问:「霜霜也是被爹爹逼着背书的么?」
「不是。」
叶蓁立马挪过去,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从前的事,谢沉霜本不欲多说,但听到叶蓁靠过来了,他顿了顿,还是嗓音清淡开了口:「我幼年时,同我娘见面的次数很少,每次见面时,我娘都会问我学业。」
那时候,若谢沉霜背的流畅,他娘便会很高兴。他们母子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为了每次见面时,能让他娘高兴,谢沉霜在学业上便十分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