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对方还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
见芈渡眼神飘忽神态绝望半天没说出来话,谢授衣反倒笑了起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就好像卸下了长久以来背在身上的累赘,连神态都轻鬆了些。
「阿渡,不必如此为难,」他平和地望着她笑,「我说过,你一直有拒绝的权利。」
「我也并非在向你索要答案。」
芈渡肩膀微微一动,似乎是鬆了一口气,忽然又听师兄柔声道:「我记得,在你们那个世界,告白完的流程应当是追求吧?」
谢授衣身子前倾,眸光温柔又璀璨,芈渡看得清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泓春水般的颜色里。
「阿渡,」师兄问,「我可以追求你吗?」
「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吧。」
站在门外杵了半天的叶醇终于被叫进屋里时,卧房里的气氛似乎比之前更为诡异沉默。
他师姐坐在床上神情绝望而恍惚,就好像遭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打击,那嘴欠讨打的性子也发挥不出来了。
倒是师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近些年来叶醇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师兄心情这么好,谢授衣唇边那抹标准的笑都好像真实了许多。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走后,这间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那跟可怜的叶小醇有什么关係呢?
他只是一个不想当电灯泡的宗主师弟而已。
叶醇面不改色大步走到师姐面前,望着师姐那憔悴的求助性目光,似乎迟疑了一下。
但作为惜伤君座下最敬业的亲传弟子,他还是怜悯地看了师姐一眼,旋即坐下准备说公事。
「昨天玄蝎来看你的时候,说魔城那边有了南宫梼的线索,」叶醇道,「很重要的线索,事关南宫梼的身世与目的。」
「介于你伤得太重,他让你等修养好,便带药宗和剑境的人立即前赴魔城。此事事关重大,拖延不得。」
说到了正事,芈渡总算打起了些精神。
「线索?还真让他找到了?」
「是啊,毕竟是沉烟的请求,玄蝎怎么会置之不理呢?」叶醇苦笑了一下,「巫蛊族现存于世的古籍数量稀少,当年那场纂位之战又对魔城中心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能查到这些,估计也是废了大功夫。」
「昨天玄蝎过来看你的时候,顺路又去找沉烟了。」
芈渡冷笑一声:「是为了去找沉烟,顺路来看一眼我吧?」
不用想都知道,玄蝎又是来劝她小师弟跟他回去的。
苏沉烟本名玄烟,是玄蝎的亲弟弟。
玄蝎昔日曾是魔城最不受重视的皇子,由老城主的情人私生而下,受尽白眼。
苏沉烟则是老城主宠妃的嫡子,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两人本该毫无交集,可宠妃怀一丝善念之心,平日里经常帮衬玄蝎生活用度,才使其逐渐成长。
百年后,魔城的老城主造孽太多寿数耗尽,听信巫蛊族的邪门歪道,要拿魔城皇嗣的血肉炼製长生药。皇嗣惨死于老城主之手,唯有玄蝎手段最毒,带着玄烟硬生生杀出魔城,保得性命。
为了逃出魔城,当时的玄蝎与苏沉烟的生母做下交易。
事发当日宠妃甘愿吞下毒酒,以命拖住了老城主的杀戮,换得二人苟延残喘之机会。
彼时前有杀手拦路,后有骑手追截,玄蝎亲手将弟弟丢在了正道地界内,隻身奔赴死路。
而昔日金贵的小皇子,至此沦落成了四处流浪受人鄙夷的魔修野孩子,受尽苦楚,衣不蔽体。
再后来,玄烟被惜伤君亲手捡回蓬莱宗,取名为苏沉烟。
而当年的玄蝎奇蹟般起死回生,带领魔修杀回了魔城,在皇位上亲手砍掉了父亲的头颅,至此成功纂位。
纂位后魔城动盪,玄蝎为休养生息隐世三年。三年内他从未停止过寻找失踪的幼弟。
等找到时,苏沉烟已经是惜伤君座下最小的弟子了。
这就是为什么苏沉烟恨玄蝎的原因,也是玄蝎从未停止过劝苏沉烟回家的原因。
再往大点说,这也是魔修与正道至今未开战的原因。
惜伤君就曾对谢授衣说过,他带回苏沉烟未尝不带私心。只要苏沉烟尚在蓬莱宗一日,玄蝎就永远不会与正道开战。
修仙界巫蛊之乱已经足够让人焦头烂额,若此刻正邪两道无法齐心,此界怕是真要倾颓了。
想到这里,芈渡呼出一口气,旋即笑了笑。笑容中不乏有自嘲的意思。
这便是她师尊,这便是修仙界独断千古的英雄惜伤君。
一言一行皆有铺陈,就连收下的四个弟子,也没一个是无用的废物。
蓬莱宗如今的路,修仙界如今的路,是惜伤君一手布下的局。就连他本人的死,也在局中。
可惜芈渡当年不解局中意,只恨师尊狠心。
如今领悟,自己反倒也成了布局人。
「不管怎么样,定个时间去魔城吧,师姐,」叶醇摇摇头,打断了她的思考,「玄蝎说得对,我们的确......没有多少时间了。」
「温槐说蛊城已然聚集了一支空前庞大的队伍,虽不知为何南宫梼迟迟不肯开战,但这场最后的战争必然在所难免。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杀死穷奇已是不易,万万不能再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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