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内,困于居处许久不曾露面的,不仅是玄蝎。
还有长明城的楚悽然。
长明城是他族内千万年的心血,也是他的囚笼。
他,或者说她,是离不开长明城的。
「所以你今日只敢留一缕化身在我面前,本体依旧留在药宗,就是这个原因?」芈渡蹙起眉来,「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你弟子与其他长老带到蓬莱宗?留在药宗岂不是更能保你......」
楚悽然笑了。
「长明城头顶是利刃高悬,我还要拉着旁人一起等死吗?」药圣轻描淡写,就好像口中被困笼中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如今的修仙界,也只有你这里安全些。」
竹林间倏忽风起,连着那些竹子都在风中拍打不息。楚悽然的艷红绫罗长衫被风吹得扬起,身后那些翠竹却好似贯穿他身影的利刃,将他钉死在药圣的位置上。
动弹不得,逃脱不了。
可这一切,都是楚悽然自找的。
「我时间不多,先不说这个了,」他随手把凌乱下来的长髮挽到而后,嗤笑着换了个话题,「劝你多跟我讲几句,说不定哪一日,我就去找我全家去了。」
「胡说什么,这话真晦气,」芈渡抱着臂,闻言难得冷了脸,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冰寒的味道,「祸害遗千年,就你那糟蹋人的程度,我估计,你能活成老妖精。」
楚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又像嘲讽又像笑容的表情,芈渡却觉得他那眼神,比熬出来的浓郁中药还苦还涩,涩得几乎让人不忍直视。
「你师兄丢的那个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又浮现出高傲刻薄的神态,「近年我倒是有了些下落。」
「不如我们来聊聊这个。想必你应该对这个话题,相当感兴趣吧。」
待芈渡走出竹林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她神色如常,仿佛在竹林中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能笑嘻嘻地跟沿路的弟子们打招呼。
只是走到无人处时,她掏出宗门传讯的玉佩,给师弟无声地发去了一封急报。
彼时叶醇还在宗主殿应付一堆药宗长老的麻烦事,脸上的假笑维持了整整一天,脸都快笑僵了。
药宗长老跟蓬莱宗长老的难搞类型完全不一样,突出体现在极度热情与友善上。
他们会围着宗主问东问西,其问题大多为「宗主可否婚配」,「尊者可有心悦之人」,「尊者跟我们药圣是不是很配很适合搞在一起」等等等等。那一刻叶醇忽然感觉自家宗门特色牛鼻子长老也有几分好。
大概这就叫有对比才有伤害吧。
那一刻叶醇忽然理解楚悽然为什么平日里总是一副厌世的样子,毕竟天天被围着催婚催胎催道侣谁也受不了。更何况楚悽然还并非男身......
咳咳,想多了。
总而言之,叶醇就在这堆人里度过了空前惨烈的一整天。
芈渡给他发密信时,他刚好与药宗那些高层谈到何时启程离开的事宜。
药宗高层大多数都是慈眉善目的年长修士。与其他宗门不同,药宗宗主以世袭制传承,楚悽然的父亲就是前任药宗宗主。因而,这些长老们都是两代功勋,性格也比蓬莱宗的长老温和得多。
为首的长老眼角还有笑纹。他说,药圣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把楚悽然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药宗,他们不忍心。
等此行任务完成了,药宗的使者们就要儘快回去了。
叶醇凝望着长老眼里不加掩饰的慈爱,忽然想起了曾与师尊一併度过的时光。
他低头正欲说些什么,忽见腰间那宗门传讯密信的玉佩亮了。
玉佩上浮现出几行字,大概意思是叫他把药宗使者们拖在蓬莱宗,越久越好。
芈渡后面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是楚悽然的意思,密信篇幅有限,她就没来得及多说。
叶醇是何许人也?那那是百年人情世故磨砺出来的人精。
他基本一看信息就知道,楚悽然在药宗怕是另有缘由,背着人特地跟芈渡见了面,还交代了一些事。
办事效率顶尖的叶宗主顿时立起身子,伸手给药宗长老又续了一杯茶。
「长老不急,蓬莱宗与长明城近些年情谊匪浅,我也有许多事务想与列位探讨一二,」他露出标准化的迎客式笑容,语气听起来相当亲切,「过些日子就是满月节,等节日过了再离开蓬莱宗也不迟。」
既然宗主都亲自开口,于情于理,其他长老也不能拒绝。
于是事情便如此定了下来。
叶醇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将药宗使者团们都妥善安顿好,这才能短暂歇息一会儿。
谁料他刚往宗主殿那边走了两步,忽然见到殿门口倚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芈渡以现代小混混主动找美女搭讪的姿势倚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朵娇艷漂亮的小花。
叶醇不懂现代世界的社交礼仪,但他懂芈渡这个表情看起来实在有点贱。
特别是芈渡看见他之后勾唇一笑,矫揉造作地说:「晚上好啊叶宗主,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约......」
叶醇无语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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