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天干各个村也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要说有多少余粮那也是不可能的,都是寻常农户家里要是人多,那也只够自己家吃的。」
「况且第一批过来的人,有些村子还好心的给过不少人,但是后面人多他们就没办法了,一些人见要不到粮食还见周围村子,开始封村不让他们进去,心底便开始不平也生出恶念。」
卫秋听到这莫名有些后背发凉,升米恩斗米仇,在这种情况下爆发出的恶意,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心底的刀又是从那个方向刺向你。
程石南看卫秋轻颤了下,以为他冷就把被子给他拉了拉,继续说道
「当时有个村子位置比较偏,有天中午村里人外出捡柴,发现一个快被饿死的小夫郎还带着孩子,一见还有年幼的孩子那人连忙回去给村长说了这事。」
「那会各村都在开始防备流民,也不敢把人往村里带,毕竟村里粮食也都不富裕,后来村民们商量半天,见他独自带着孩子于心不忍就把他救了回来,结果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狼?」卫秋瞪大眼睛「那个人干了什么了?」
程石南望着卫秋静静说道「那个村子,当晚六十三口无一生还。」
「什么?」卫秋倒一口凉气猛然坐起「全死了?」
卫秋眼神中全然不敢置信,那么多条人命一整个村啊!
程石南看卫秋惊的坐了起来,马上也跟着坐了起来将人抱进怀里裹紧被子,现在正是倒春寒一早一晚还是刺骨的冷,可别在给他冻着了。
「那么多条命他们都杀了?后来呢!那些畜生抓到了吗?」
程石南看卫秋气的不行,轻拍他后背回答「抓到了那群流民是第二年才抓到的,据说,当时那小夫郎就是他们放出去的饵,先让那人查看村里情况,然后再里应外合,屠杀了全村人连孩子都没放过。」
「这都是这什么人?连孩子都不放过,难怪周围村子一听到消息,马上就开始封村,遇上这种真的是要人命!」
「不得不防,不得不妨……」卫秋小声念叨。
程石南拍拍他后背「媳妇儿别怕,有我呢!路口大坑我们刨了一半了,明后天把树干打下去就能封起来。 」
「这能行吗?」卫秋听着这么凶残的事情,又想到那血淋淋整个村子的人命,心有余悸真能封上吗?
「能,别怕,我在呢。」程石南知道卫秋骨子里脾性遇事虽凶悍,但到底是没见过血的人。
他都有些后悔跟他说这些血次呼啦的事,要是等会睡觉他在多梦又得睡不好了。
「好了,别多想早点休息,夜深了……」程石南哄着人让他早点睡,再说一会又得给他说精神了。
卫秋躺下去窝在程石南怀里闭眼睡觉,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明天还有事要忙,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卫秋揉着脑袋起床,昨晚那个事程石南说的太深入人心。
导致他一晚上都在做梦,而且梦里都是他和程石南抱着崽崽四处逃命,到处都有人围追堵截他们要他们的命。
连带着程石南昨也没睡好,昨晚卫秋睡着后总是小声哼哼让他快跑,程石南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
一个劲让自己快跑,刚开始睡迷糊了还真吓得他,差点爬起来扛起卫秋就跑,坐起来反应半天才发现是卫秋在做梦。
程石南也是苦笑不得只得躺下老实哄人,看来昨晚说的真的是吓到他了,毕竟卫秋以前生活的地方和现在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彻底封住去外面的道路了,村民们也悄悄的鬆了口气,然后又继续安静的等了两天发现没什么动静。
村长便发话让众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反正村口已经堵了,那就别浪费时间耽误春耕了。
村口那里也搭了个棚子,各家出一个人轮流守村口,白天一个人,晚上则是两个人守。
整个二月下旬到三月中,村子里都静悄悄的,连孩子们都知道气氛不对,不在到处跑着疯玩了。
大人们则埋头忙活地里的事,今年开年这兆头不好,那就更不能耽误春耕种粮了。
田间地头一颗颗种子撒上,绿油油的嫩苗破土而出,看的众人心喜不已,原以为今年天气寒冷。
育苗不易存活肯定长的慢,却没想到长势这么好,众人心中那是长出一口气,能活就好,能活就好啊!这样茁壮成长的好苗子,看来今年收成又有希望了。
程石南看着绿油油的长势也欢喜不已,成天蹲地里薅野草,说耽误他家嫩苗长大,就那么两三块地照他这么薅路埂上都得让他薅秃了。
卫秋看他成天蹲地头,担心他腿吃力受不住,便扯了个由头说自己手腕疼抱不动崽崽,才把他给揪回来按在家里好好休息。
现在地里忙完了,这两天得让他好好在家休息养养身体,过两天就轮到他和孟全一起去村口守夜了……
因为这段时间春耕大家都忙,所以守夜也是商量着来,谁家活计少就往前顶,活计多的就往后面挪挪,毕竟春耕是大事,关乎一家子来年的口粮可不敢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