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呀地继续说着谁也不懂的语言。
这时,玉紫朝着赵出一瞟。
赵出正跪坐在几后,在帛书上写着什么。前几日,一辆马车送来了一些竹简和帛书,而他便从那天开始,又忙碌了。
玉紫瞟了一眼忙碌的赵出,低着头,第二十遍对着儿子小小声地说道:“儿,那是坏人,他要抢起你,要让你与母亲分离。儿,来叫一声:坏人。”
她的声音一落,孩子把湿糊糊的拇指从小嘴里拿出,衝着赵出奶声奶气地叫道:“坏——”
这话一出,玉紫一呆。
嗖地一下,埋首于竹简中的赵出,抬头起来。
孩子看到赵出盯向自己,咧嘴大欢,他挥舞着两隻胖乎乎的,嫩藕般的小手臂,再次朝着赵出叫道:“坏——”
这一声叫唤,字正腔圆!
玉紫连忙低下头,把脸埋在儿子的背后。
赵出皱着眉头,瞪大了眼。
小傢伙对上那双含着怒意的琉璃眼时,笑得更欢了,他格格欢笑着,挥舞着,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坏,坏,坏……”
一直以为,孩子吐词都是含糊的,似是而非的,可这一个‘坏’字,倍儿的字正腔圆,清脆饱满!
赵出眉心跳了跳,他见儿子接收不了自己的怒火,便抬起头,沉沉地盯着把脸埋在儿子背后的玉紫,冷冷地说道:“玉姬,有你这般教儿的么?”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跳了几跳,喝道:“堂堂赵国公子,学的第一个字,竟是个‘坏’字么?有这般称呼父王的儿子么?”
他显然是真恼火了,那话像连珠炮一样,一句接一句地朝玉紫丢来。
玉紫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而在她的前面,小傢伙还在挥着双臂,衝着他恼怒地父亲,格格笑着叫着,“坏,坏,坏,坏……”
赵出怒喝了两句后,见儿子还在那里挥着小手骂得欢,当下双手一伸,把儿子搂了过去。
然后,他把儿子朝膝盖上一放,露出他白嫩嫩的小屁屁。
玉紫一惊,她一扑而上,双手护着儿子的屁屁,瞪着赵出,恼道:“他才八个月!”
赵出扬在半空中的大手一僵。
他瞪了一眼在膝盖上扭来扭去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玉紫,右手慢慢放下。
他任由玉紫把儿子抱起,嘟囔道:“八个月又如何?我这么大时,从无人护。”
玉紫哧地一笑。
她一直郁郁寡欢,这么一笑,便如云破月来。赵出盯着她,低嘆一声,说道:“魏氏我会废去,玉姬,回到宫中,我封你为后吧。”
第200章再回邯郸
玉紫怔住了。
她慢慢抬头看向他。
赵出对上她的目光,俊脸红了红,他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认真地盯着车窗外,又说道:“然,此时赵魏之间还不宜反目,且侯我一年。一年之后,我必封你为后。”
为后么?
玉紫怔住了。
她呆呆地搂紧儿子,想道:我应该满足么?
这时,她的脑海中,想起一年多前,那一日他吻着她,也说过一句“‘姬若为我生下大子,便立姬为妻!’”
诺言还在耳中,等候她的,却是他不声不响娶了魏国公主的事。
他的话,可以信么?就算这一次是真的了,可这个正妻之位,便应该知足了么?
赵出见她久久不答,转头盯着她。这一盯,他对上了怔忡失神的玉紫。
当下,赵出的眉头紧皱了,他低喝道:“玉姬!不过是侯一年而已!你连这都不能容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愤怒。
玉紫转头看向他。
她看着愤怒的他,渐渐的,目光转为清明。
玉紫慢慢地摇了摇头,在赵出沉沉地盯视中,她笑了笑,“王后么?赵出,我不想,”她刚说到这里,赵出沉怒地打断了她,“王后之位,你依然不足?玉姬,我真不知,你那独占之念,由何而来!”
玉紫垂着头,半晌,她才轻轻笑道:“然,我亦不知,我这独占之念,由何而来。”她,当然是知道的,她来自那个女人也可骄傲的年代,她的骨子里,始终是骄傲的。
一时之间,马车中的空气变得沉凝了。赵出冷冷的,郁怒地瞪着玉紫,额侧处的青筋,不时地跳动两下。
也许是感觉到不适,偎在玉紫怀中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玉紫连忙抱好孩子,膝盖轻颤着,低低地呢喃着,“我儿不哭,我儿不哭。”她低着头时,一络调皮的长髮垂在额侧,那白嫩的小脸,显得宁静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