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道:「多谢大夫。」她又唤了两个婢女跟随大夫去抓药, 煎药。她走到贵妃身旁羞涩地挠了挠头,「原来云水是男子啊。」
「嗯。」林绿萼踱步到门边, 出了宫门, 她也无需再隐瞒每日守在她身边的檀欣与温雪了, 她幻想着日后在显州的日子, 她打算和云水就如夫妻一般生活, 这两人也不傻,迟早也会看出来的。
驿馆院中的柳条抽了新芽,脆生生的嫩绿点缀着暗红的院墙。
温雪低着头拉了拉贵妃的衣袖,「奴婢斗胆问娘娘几个问题。」她红着脸低语, 「是檀欣去赵府前千叮万嘱让奴婢问的,她说奴婢若是不问,她今夜就会一命呜呼。」
林绿萼点头,檀欣恐怕是担心她。
温雪眼眸微转,回忆了一下问题,「林相与林夫人,可知道云水是男子?」
「知道。他就是林相送进宫的。」
温雪拍着胸膛,那还好,檀欣姑姑最听林相的话了,她知道了也会安心许多。「檀欣姑姑说,若林相不知道,那她会禀告林相。若林相知道,她便想问第二个问题,林相将他到娘娘身边只是单纯的陪伴娘娘度过深宫孤寂的岁月,还是有所图。」
「没有目的。」她猜想檀欣也误以为林相想藉机生子夺权,所以胆颤心惊。
温雪脸色更红,扭捏地低头揉着鬓边的碎发,「娘娘与云水,可是已有……已有夫妻之实……是否需要奴婢们为娘娘私下准备什么避孕的药品……」她想起自己在邀月阁时时烧水的日子,和那几日突然消失了的云水,她也偶然听见过楼上传来的娘娘似哭非哭的低.吟,越想越是心惊,她都无法直视娘娘和云水了。
林绿萼脸上涌起红云,故作镇定地挥手,「让檀欣不要多想,你们就如往常一样服侍本宫,别让人瞧出异样。」
「是。奴婢们会严守秘密。」问完问题,温雪小跑着离开了,心想,过往以为云水是女子时,总觉她太过英气,如今得知他是男子,却又觉得他太过美丽,娘娘有段时间口脂总是乱乱的,云水嘴上又总挂着甜腻的红色,娘娘和云水一起在书房中,她端茶水进去,偶尔会发现两人衣衫不整……如此种种,她怎会迟钝到没有发现这两人在摘芳殿偷情,娘娘也太大胆了!
温雪跑到驿馆门边,看到乌压压的一大群人,她又红着脸跑回来,「知县大人来了。」
「本宫中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林绿萼本想去房中看望还在昏睡的云水,但又不想打扰他安枕,于是转身走到另一个院中,关上了房门。
知县带着十几个镇中知名的大夫在院里恭敬地等候,贵妃娘娘初来显州就出了这样的事,他的脑袋感觉离脖子越来越远了。
温雪沉着脸色,「大人请回吧,娘娘中毒昏睡,已有大夫在旁照顾了。」她随手指了指在后院为云水煎药的大夫。
知县白胖的脸皱成一团,拘谨地站着,不敢前进也不能后退,「下官失职,还是让下官带人看望娘娘,略尽绵薄之力吧!」
温雪伸手拦住他欲要上前的步伐,她说:「娘娘厢房岂是你能进的?我进去看看。」她进来询问贵妃预备如何做,林绿萼低头品茗,「让他在院里候着,本宫醒了会传他。」
「下官已带人将赵夫人抓回衙门里了,一定严加拷问她,还请娘娘放心。」知县对着紧闭的房门叩头行礼。
难怪檀欣去了许久,也未将赵夫人带回来。林绿萼放下茶杯,她本想亲自处理赵夫人的。她不解赵夫人为何要这样折磨云水,若说是生意没有谈成,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难道她发现了他们一行是前朝余孽,所以才私下用刑,想要逼他们说出目的,以此向官府邀功?
如今她遭受牢狱之灾,难保不会供出什么。林绿萼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沉眸思索,得把她带到驿馆来。她正准备让温雪将知县唤进房中,便听到驿馆外的哭嚷声:「草民赵尤,有要事禀明贵妃娘娘!」
「先看看。」林绿萼对温雪抬眸。
知县去驿馆门口,将赵尤带到了贵妃所待的厢房的庭院里,他暗红色的厚唇一瘪,故意朗声道:「赵老太爷的庶子赵尤,你兄嫂毒害贵妃娘娘,你是否知情?本官还未派人来抓你拷问,你竟自己送上门来,若无要事,吵闹了贵妃娘娘,该当何罪?」
知县猜想贵妃多半是与赵夫人有了矛盾,故意装病为难赵夫人,否则怎会不让他派人问诊。不过,贵妃身份尊贵,又是林相独女,她越使性子他越开心,这不是送上门来的讨好贵妃的机会吗?
赵尤哭嚷道:「我那嫂子,出生低劣,性子歹毒,我早就怀疑她下毒谋害我父亲和哥哥了!今日事发之后,嫂子房中的婢女盼儿良心大发,不愿再随赵夫人作恶,主动来寻我,交代了这事的原因。」
「原来长嫂是打算毒害我,因我父亲死后,将隆康镇郊外的大片田庄都划到了我的名下,嫂子因此妒忌,想要夺回田庄,因此下毒谋害我。我这些时日不常与嫂子往来,今日嫂子宴请贵妃,我为见贵妃天人之姿才来到赵府,嫂子下毒心切,本想害我,不慎将毒药投到了贵妃的酒中。」他拉了一下身旁的盼儿,使了眼色,「盼儿可以作证。」
盼儿磕头,哭哭啼啼地说:「是,奴婢亲眼所见,夫人将毒药投到酒中。端酒的婢女一时出错了,才让贵妃误饮了毒酒。」她又拿出袖袋里的药粉递给知县,「这是夫人未用完的毒药,藏在厢房的柜子里,大人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