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绿萼觉得自己真是怜花之人,她对宫中上至皇后,下至采女的爱好和喜恶都有所了解,对这些女人有真情实感的爱与恨,知道如何招人厌烦以及投其所好,皇上对她们哪有她这么上心。她走到皇后身前福了一礼,「天黑路滑,摘芳殿偏远,臣妾来迟了,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皇后和蔼地招手,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怎么会呢,时辰尚早,坐吧。」
「绿绿的翡翠戒指真好看。」德妃说着,吸引来了近旁诸人的目光。
林绿萼更加得意地晃了晃右手,好让大家都瞧仔细了,「和我左手这个玛瑙戒指是一个样式,还行吧。」她又故意用左手举着茶杯,白瓷杯衬托她手上的装饰更加耀眼夺目。
贤妃抱着琪公主餵了一小碗甜粥,逗着琪公主向贵妃行礼,说向贵妃行礼就有红枣糖糕吃。琪公主一下挣脱了贤妃的怀抱,跑过来要贵妃抱。吓得林绿萼放下手中的茶杯,搂了搂小公主圆润的腰,不敢使劲儿,「啊,琪儿胖了,本宫抱不动了。」
贤妃说:「贵妃娘娘上次说给琪儿打个金锁,琪儿还一直惦记着呢。」
林绿萼笑起来,她险些忘了,「哈哈,元宵节之前,琪公主必收到本宫送的金锁。」
「贵妃娘娘。」琪公主甜甜地喊道,她伸出胖乎乎的右手,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痛痛,要娘娘吹吹。」
「呀,这是怎么了。」林绿萼不知为何,今日琪公主对她这么热情,说起来往常她也是随着众人逗逗她,私下里甚少接触,不过她喜欢孩子,这样圆润可爱的女娃对着她撒娇,她如何能拒绝。她捧着琪公主的右手,轻轻吹了吹,「还疼吗?」
「疼的。」琪公主嘟着嘴,依偎着贵妃不肯走,林绿萼赶忙拿起桌前的糕点餵她。
贤妃解释道:「皇宫北边的湖泊结了冰,偶有宫人妃嫔在湖上冰嬉。琪儿发现了,非要去玩,臣妾就给她订做了一双冰鞋。谁知她玩了一会儿,就把手摔破了。」
琪公主委屈地对着贤妃挥手,又扯着林绿萼的衣袖摇摆,「不是不是。」
大家看小公主这么着急地辩解,都笑了起来,林绿萼拉着她的手,温柔地问:「那是怎么样的,琪儿给本宫说,本宫替你做主。」
「琪儿冰嬉玩得好好的,母妃偏不让琪儿玩,来湖上拉琪儿回宫,结果母妃自己没有站稳,反而牵着琪儿,在湖上摔倒了。」她凑近林绿萼,软软地小声说,「是母妃害琪儿摔倒的,贵妃娘娘要罚她不准吃糖糕。」
众人欢笑一堂,皇后笑着说:「贤妃该罚!」
林绿萼忍不住摸了摸她圆圆的脑袋,小女娃也太可爱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云水,眼中有些落寞,若她想和他生孩子,两人会牵连整个林家一起死吧,她的命运,在进宫的那刻开始,就已经和皇上绑在一起了,即使终身无宠,也不再属于别人。
提起冰嬉,温雪躬身对贵妃说:「奴婢记得往年冬日的时候,湖泊的冰结得厚实,娘娘也爱去冰嬉的。」
檀欣点头,「娘娘在相府的时候,和人冰上抢等、抢球,从来不落下风。」
林绿萼面含笑意,这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小特长了。妃嫔们又閒聊了一会儿,皇上才到摘星阁。
皇上到后,晚宴开始。各色精緻的菜餚堆满方桌,林绿萼和身旁的德妃、贤妃说说笑笑,妃嫔们向皇上、皇后敬酒,钟鼓丝竹之声响起,舞女上台跳着红袖捻梅舞。
林绿萼吃了几块炭烤鹿肉,腹中撑得慌,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会儿表演,也不知道皇后怎么选的,今年的歌舞怎会如此无聊,她百无聊赖左看右看,阁外小雪霏霏,约莫着要雪停了才会开始焰火表演。
「娘娘,要不偷溜出去玩一会儿吧。」温雪提议。德妃接话,「这酒喝得我脾胃不适,我也想出去走走。」
林绿萼摇手,与燕语然耳语:「我还在等赋诗会呢。」不过她也觉得很无聊,对温雪说,「你回去把本宫的冰鞋拿来吧,今夜大家要一起守岁,离宴会结束还有好几个时辰,等会儿赋诗会结束后,本宫便偷溜去湖边玩一圈,反正冰湖离这儿也近。等焰火表演开始的时候,本宫再回来看烟花。」
德妃怔了怔,原本的计划里是她们一同出去,她游说贵妃去冰嬉,去了湖边之后她再藉故离开,没想到林绿萼竟然主动提及……也是,林绿萼一向贪玩,方才听了琪公主的话,定是按捺不住玩性了。德妃对着温雪使了眼色,温雪便点头离去了。
又一曲结束了,皇后见皇上兴致缺缺,拍了拍手,让下一支歌舞的舞女退下,她说:「皇上可记得去年晚宴的赋诗会。当时皇上说颇有趣味,臣妾便提议日后每年都以此玩乐一番。」
皇上侧头看向她,「今年皇后准备了什么题目?」
皇后正要说话,淑妃忽然站起来向皇上敬酒,然后娇滴滴地说:「皇上,若让皇后出题,皇后提前将题目告知了相熟的妃子,臣妾不就吃亏了吗?」
皇上喝了酒,笑说:「淑妃说的有理,那由朕来出题吧。」
皇后蔑视地盯了淑妃一眼,对皇上说:「如此甚好,以免臣妾遭人诬陷,有失公允。」
皇上随意地望了一圈周围点缀的盆栽,朗声说:「便以梅花为题吧,一炷香的时间,看谁的诗写得好。」
林绿萼感激地望了燕语然一眼,德妃给她的诗集里,有许多描写各色花卉的诗,她这些日子读下来,受益颇多。燕语然与她对视而笑,接过内侍准备的纸笔,稍一沉吟,便行云流水地写了起来。